船与灯塔

淡淡的天空

<p class="ql-block">昵称:淡淡的天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6472290</p><p class="ql-block">我常去那座灯塔下的石堤散步。它白得干净,红得笃定,像一句没说尽的诺言,立在海与天的交界处。潮水涨了又退,人来了又走,有人倚着栏杆看船,有人蹲下拍浪花,也有人只是站着,把风声听成一种节奏。灯塔不说话,可它亮起来的时候,整片海就忽然有了方向——不是给船,是给人心里那点晃荡的念头,安一个锚点。</p> <p class="ql-block">有一回我远远望见它孤零零浮在海中央,像被谁随手搁在蓝绸子上的一支旧钢笔。塔身印着几行模糊的字,看不清写的是编号、年份,还是某句被浪打散的留言。它不靠岸,也不招手,只是站着,把光一寸寸铺向暗处。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有些守望,本就不为被看见,而为确认自己还醒着。</p> <p class="ql-block">栈桥伸得老长,直直插进海里,尽头就是那座灯塔。红顶白身,像一枚别在海襟上的胸针。人走在桥上,影子被阳光拉得细长,有人举着手机框住它,有人干脆停下,让风把头发吹乱。我站在桥中段,看一艘小船从灯塔侧旁滑过去,船尾拖着一道银亮的线——它没停,灯塔也没拦,可那一瞬的并肩,已足够让海面多了一点故事。</p> <p class="ql-block">它立在礁石上,红白条纹被海风洗得发亮。我坐在离它不远的石头上,脱了鞋,让脚趾沾点咸涩的水。几个游客从旁边走过,快门声轻轻“咔”一下,像海鸟掠过水面。浪一拨一拨涌来,又退去,灯塔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岩面上晃,不碎,也不移。原来最稳的光,是长在石头里的。</p> <p class="ql-block">石堤尽头,灯塔静静立着,我和几个陌生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海面浮着一艘小船,船身不大,却把整片蓝都撑得稳稳的。云在天上慢慢走,船在海上慢慢走,灯塔在岸上慢慢亮——我们站在中间,既不启程,也不靠岸,就只是看着,像在替所有未出发的念头,守这一小段静默。</p> <p class="ql-block">那艘绿黄相间的小船来得突然,像一滴打翻的颜料,倏地泼进蓝调子的画里。它冲得快,船顶的红旗猎猎地抖,灯塔在它身后缩成一枚红点,稳稳钉在防波堤的尽头。我笑着看它远去,心想:灯塔从不催船,可每艘敢亮着旗子往前冲的船,都悄悄带走了它一点光。</p> <p class="ql-block">岩石嶙峋,灯塔就长在最硬的那块上。几个身影在石缝间走动,像几粒被风捎来的盐。海水清得能数清底下摇晃的藻,天也蓝得不掺假。我蹲下摸了摸石头,凉,粗粝,带着海的呼吸。灯塔不靠人修,也不靠人夸,它只是站在那里,把光调成海能懂的频率——不刺眼,不退让,刚刚好够一艘船,在迷路前,认出回家的刻度。</p> <p class="ql-block">那艘蓝红相间的渔船,船尾红旗飘得懒洋洋的,像刚睡醒伸了个腰。它不急,海也不急,只让浪花在船尾轻轻翻个身。我坐在堤上啃苹果,看它一点点融进海平线,直到只剩一面红,再变成一个点,最后被天光收走。灯塔在身后亮着,不声不响,像一句押了韵的尾音——船走了,光还在,故事就还没写完。</p> <p class="ql-block">那艘蓝白大船驶过时,甲板上的人影晃动,有人扶着栏杆,有人抬手遮阳。船身复杂,像一本摊开的海事手册,而灯塔在远处静静翻页。我不懂那些设备的名字,可我认得那种节奏:船在动,人在忙,灯塔在守——三样东西,各自有各自的步调,却奇异地踩在同一个节拍上。</p> <p class="ql-block">两艘渔船并排走,像一对商量好步子的兄弟。船尾红旗一左一右,红得坦荡。他们没打旗语,也没喊话,可浪花溅起的弧度都差不多。我站在岸上,忽然觉得灯塔的光,未必只照给迷途的船;它也照给这些日日出海、从不迷路的人——照他们把日子过成潮汐的笃定。</p> <p class="ql-block">它停在海中央,深蓝船身映着天光,几面红旗在风里舒展,像几簇不肯熄的火苗。海面浮光跃金,远处云絮松散,整幅画面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我远远望着,没想登船,也没想走近灯塔。有些存在,本就不为抵达,只为让人知道:纵使海再阔、天再远,总有一束光,记得把归途,熨得平平整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