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瞿家湾：一场红色记忆与年味烟火的冬日重逢

张言

2026年2月11日，农历腊月二十四，晨雾未散，寒气袭人，我们踏进洪湖市瞿家湾——湘鄂西革命根据地首府、红二方面军摇篮、洪湖赤卫队故乡。青石板路沁着微湿寒气，红灯笼在薄雾里晕开暖光，历史与节庆在此刻悄然叠印。横幅上“红色小镇瞿家湾欢迎您”的金色大字，在灰蒙天空下愈发庄重；而另一处入口，“红动中国年 乐游瞿家湾”的横幅与“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对联并立，革命叙事与新春祈愿浑然一体。

瞿家湾老街两旁，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明清风格建筑静默伫立，我推着老伴的助行车缓慢地前行，抬头看见列宁小学的旧址，屋檐彩绘犹存，檐角悬着雾气氤氲红灯笼；转角处“瞿家湾”石碑古扑苍劲，三五游客拍照留影，围巾似火，在冷色调的街景中跃动不息。

我在壁画前住足良久：洪湖水畔芦苇荡、赤卫队员持枪挺立，红旗漫卷飞檐一一那不是泛黄史料，是石板路上真实走过的足迹。不远处是三尊军装雕像凝固冲锋姿态，号角声仿佛穿透雾霭；而巷子深处，一群老太太身着粉兰舞裙，在红毯上旋开春意，牌匾上“红色历史文化展”字样与她们飞扬的裾裙同频共振。

我们来到河边，河面如镜，倒影白墙灰瓦与疏枝淡影。岸边已摆开“長桌宴”，热气腾腾的鱼香与罗鼓声歌声，乐器声舞步声发生强烈的掽撞，使整个“小年饭”沉浸在欢乐幸福兴奋中。百里洪湖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既孕育过洪湖赤卫队那悲壮的旋律，现在也端得出一席活色生香的人间烟火。

雾未尽，灯愈明；史未远，人正亲。瞿家湾的红，是旗织上的星。是灯笼里的光，更是围巾上，笑纹里舌尖上不肯冷却的温度

巧合的是64年前的今天，是我和老伴结婚的日子，回想当年的情景：当天上午，供销社仓库发生火灾，我们奋力扑火救物。尤于参战人员多，不多时火被扑灭，有一位老农说，虽然有些损失，但今天是小年，火发火发，它预示着来年红红火火，人兴财旺。

我当时是供销社搞人事兼秘书，被借到县委五人小组专案办公室工作（原肃反审干办公室），为了支持我结婚，领导特批我带着工作到新滩口。正月初四回县，所以我先期到达新滩。我老伴当年是营业员。她直到天黑才停业关门，在食堂吃过晚饭，我俩和其他人一样。到会议室围坐在乒乓球桌旁，会议室的四角拉了彩色纸链，中间吊着一个大彩纸球，在气灯的照射下非常好看。会议室正面墙中间贴着张毛主席像，像的左边贴着一张红纸黄字的结婚仪式程序，领导坐在主席像前面，我们都面对领导而坐，人到齐后，司仪就将准备好的冰糖倒在桌子上，大家笑着一抢而空。接着司仪宣布仪式开始，首先是一位主任宣读结婚证。並宣布结婚合法，随及书记讲话后。司仪要新郎新娘介绍恋爱经过，新郎新娘左前胸都挂着一条彩红色的新郎新娘条子，介绍完后，大家提了有关恋爱的问题，新郎新娘作了选择性的回答，然后大厅上方吊下一根绳子，上面吊着一个平果，要新郎新娘同时吃，这时会场就形成了高潮，新郎新娘去吃平果时，绳子就突然上去了，再放下时我俩又去吃，绳子又上去了，如此往返几次，逗得大家捧复大笑，因为有书记主任在场，整个典礼都很文明，最后宣布入洞房

我们的洞房是单位现腾出耒的，大约8平方，房内两个竹马架上放着一张用竹孑编的竹板，宽1.2米，长约2米，板上铺着一床旧垫絮。上面铺着一床新床单，盖被是我父母买的一床新的，一顶新纹帐，一对新帐钩，东面墙上和房门上贴有红纸黄字的喜字。一个装衣服的新木箱，放在四脚的木架上，箱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第二天天一亮就起来上班。整个婚礼既未有请客。也未有休假。既未有买新衣，也未有拍婚纱照，甚至连想都未有想过。

为了参加我们的婚礼，姐姐带着她6岁的儿子和我们12岁的四弟，因为长江枯水，原来停靠城码头汉沙班轮船改停沙洲南岸，所以她们得在晚饭后赶在天黑前。从城区走沙洲到临时船码头附近的沙洲草蓬旅社，男女混住。然后等到凌晨2点左右从沙市开来的轮船，上船后上午六点左右到达新滩口，晚上参加我们的婚礼。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又赶汉口开往沙市的轮船，下午五点左右到达沙洲临时船码头-，下船后又走沙洲赶在天黑前到达城区回家。

回顾过去，再看现在，弹指一挥间，64年的时间，我们由意气风发的青年，现在已是耄耋老人，我们所处的环境和生活发生了根本变化，今天在瞿家湾的长桌全鱼宴小年饭，英歌燕舞，罗鼓喧天，歌声笑声此起比伏。长桌全鱼宴，好像是为我们俩定制的纪念宴，是为64年前补办的结婚宴。因此，我们俩心情特别激动，特别高兴，特别满足。在此，特别感谢洪湖市友好旅行社金总为我们搭建了这样一座桥梁。感谢瞿家湾为我俩提供了这样好平台，感谢我的外甥杨治平夫妇和好友刘玉新付新等一路的关心照顾，在此一并致谢。

2026年2月11月

（腊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