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动物世界里,马和狗应该算是人类最重要的两位朋友了。</p><p class="ql-block"> 过去,狗凭借忠勇的品性看家护院,凭借善跑与灵敏的嗅觉猎狩搜救,是人类生产、生活的得力助手。现在,狗更多地充当着居住在格子间的孤寂人类的精神陪护,冠以各种昵称,成为人类的精神伙伴。</p><p class="ql-block"> 狗和马虽都在中国十二生肖之列,但在历史上,马比狗却重要得多得多。</p><p class="ql-block"> 马深度参与了人类的社会活动,除了耕田拉车、交通骑乘外,还作为重要的战争工具,在关键时刻左右着历史的进程。</p><p class="ql-block"> 作为物种,马在中原汉族地带亦有存在,甲骨文中就有马的象形字。但中原马体型偏小、速度及耐力皆不及草原地带的马种。汉代起,大量引入的蒙古马、西域马(汗血马)等草原马种对汉马进行了改良,形成混血汉马。</p><p class="ql-block"> 草原马的引入,改良了汉马,马的形象在汉文化中也开始变得英武神骏。</p><p class="ql-block"> 汉以后有名的两匹骏马一曰赤兔、一曰的卢。</p><p class="ql-block">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赤兔是一种相马术语,指具有赤红色的皮毛,同时头型高峻、瘦硬紧凑无赘肉,犹如剥皮的兔头。</p><p class="ql-block"> 故事中记载,关羽的座骑赤兔马烈焰红鬃、头型如兔。关羽被杀后,此马思念旧主,绝食而亡。赤兔马与关羽的忠义可谓相应相称,演绎下一出人马忠义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的卢”也做“的颅”,亦是一种相马术语,指那种额头有醒目白色斑点或者白毛的马匹。</p><p class="ql-block"> 故事中,的卢马为三国刘备坐骑,此马额生白斑,延及口齿。刘备避樊城之难,过檀溪,谓所乘的卢曰:“今日急,不可不努力”,马达备意,一跃三丈,摆脱后面追兵,救了刘备一命。</p><p class="ql-block"> 辛弃疾后有“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词句,使得的卢马声名远播,广为人知。</p> <p class="ql-block"> 战国时期,北方民族骑在马背上自由驰骋、弯弓搭箭,中原民族着长袍,持矛在地面上,或立于战车之上冲刺,其灵活性、威慑力与效能远不及马背骑兵。</p><p class="ql-block"> 面对巨大的比较劣势,赵武灵王执意变革,着短衣、穿合档长裤、弃步、弃车(步兵、车兵)上马,跨上马背,演进历史。</p><p class="ql-block"> 跨上马背后,踩马镫,扎马步,汉民族的身形渐渐不再习惯于席地跪坐,而是学习北方胡人将脚垂下而坐,椅子由此出现在人们的居家生活之中。</p><p class="ql-block"> 辽阔的草原是良马的故乡,输入汉民族农耕地域的良马主要来源于西域伊犁、青海河曲与蒙古高原三处,相应的马种分别是伊犁马、河曲马与蒙古马。</p><p class="ql-block"> 《后汉书·马援传》言:“马者,兵甲之本,国之大用”;又有言:“汉唐之所以能张者,皆唯畜牧之盛也”。汉唐时期,拓土开疆,破匈奴,定西域,逐突厥,武功臣服四方,西域良马自然需要大充军用并引进中原。</p><p class="ql-block"> 为得大宛名马,汉武帝两次兵伐大宛,后得其善马数十匹,建豪华厩舍,举行盛大迎接礼仪予以接纳。大宛名马即汗血宝马,武帝称其“天马”。今天的伊利马便沾染延续着大宛名马血统,在新疆乌鲁木齐市建有汗血宝马基地。</p><p class="ql-block"> 汉武帝至魏晋时期出土的马文物皆具备“天马”特质:躯干粗重、腰围宽厚、小头长颈、四肢修长、外形俊美。现惯常所见的中国旅游标志“马踏飞燕”(东汉铜奔马),有功于唐太宗李世民开国征战的“昭陵六骏”马图皆可窥见“天马”的神俊姿仪。</p><p class="ql-block"> 故事中关羽的座骑赤兔马,头小如兔,应亦属汗血宝马品种。</p><p class="ql-block"> 早在战国时期,秦、赵、燕三国为了防范北方草原马背民族的南侵袭扰,便开始修筑长城进行抵御,然效果有限。</p><p class="ql-block"> 刘邦建立汉朝后,为解决北方侵袭问题,采取与匈奴和亲政策,亦难见持续效果。</p><p class="ql-block"> 到五世刘彻处,决定采取反击措施,彻底解决匈奴问题。</p><p class="ql-block"> 反击匈奴,需有良马。汉武帝早早就引入良马进行准备。</p><p class="ql-block"> 与北方游牧民族大多在秋后,马匹育肥之后发动对南方汉民族的“大入”不同的是,汉民族可以以谷物精饲料喂养马匹,战马可随时担当重任,长途奔袭。</p><p class="ql-block"> 在卫青、霍去病两位战神的神勇出击下,在谷物喂养的育良马匹的助力下,汉武帝最终打残匈奴。北方匈奴不再是南部汉民族生存的致命威胁。</p><p class="ql-block"> 隋唐时期,骑兵的发展达到了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新高峰。唐代引进大批西域良马,除供宫廷选用,更多被用来改良中原马种。“既杂胡种,马乃亦壮”。</p><p class="ql-block"> 唐王李世民组建的特种部队“玄甲军”,借助精锐重骑兵立下赫赫战功。</p><p class="ql-block"> 唐玄宗时期,凭借陌刀与骑兵,大唐安西军甚至能在遥远的中亚与当时强盛的阿拉伯帝国一战。</p><p class="ql-block"> 总体上,随着汉民族农耕文化的发展及儒学作为国学地位的确立,两汉之后,汉民族又逐渐失去了对游牧民族的马上优势。</p> <p class="ql-block"> 元代的成吉思汗,跨蒙古马征服天下。蒙古马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马种之一,头大颈短 体形矮小,生命力极其顽强,具备非凡的耐受力与适应性。蒙古马在战场上不惊不诈,勇猛无惧。</p><p class="ql-block"> 蒙古大军远程时,一名军士往往配备数匹战马跟随轮换,行军途中军士将生肉置于马鞍下,骑行之间,生肉渐熟,即可食用。元蒙骑兵行军、议事、饮食、宿眠皆可完成于马背,他们凭借超强的机动性、顽强的品性与忍耐力纵横欧亚,所向披靡,打下了领土最为广大的帝国。</p><p class="ql-block"> 进入热兵器时代,马的战争功能已大大减弱,但依然辅助着战争。东洋日本在发动侵华战争前夕处心积虑,精细准备,这其中就包括引进盎格鲁—阿拉伯马培育繁殖出自己的“东洋大马”。“东洋马”一度是沦陷区人们的恐吓记忆。</p><p class="ql-block"> 1942年5月日军组织的一只“特别挺进杀人队”着八路军军装潜入抗日根据地企图袭击八路军总部,当时八路军所骑乘马匹一般为体型较小的蒙古马,行动过程中,日军特务人员所骑乘的高头大马也曾引起过怀疑,但并未被识破。日军的偷袭行动虽然没有直接成功,但也给八路军造成重大损失,在总部突围战斗中副总参谋长左权将军阵亡殉国。</p><p class="ql-block"> 自汉武帝始,官方就着手改良中原骑兵用马,但因汉民族农耕文化的稳定性与蒙古马系的遗传稳定性,西域马种对主要受蒙古马影响的本土马匹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蒙古马种依然是汉民族地区的主要马种。</p> <p class="ql-block"> 人是万物的尺度。在人类的生产、生活、争斗中,马多作为一个驯服的、依附于人类的工具而被世人所认识。人们熟知马与人的关系,传诵马与人的故事,假马以作,以马寄托。</p><p class="ql-block"> 解开马的缰绳,卸下马的鞍鞯,让马回归草原故乡,在马的族群、马的世界里人们将会看到另外一番情景。</p><p class="ql-block"> 在自然状态下,马群居生活在自己的家庭中。一个马的家庭由十几匹到几十匹马组成,种公马是这个家庭的家长。</p><p class="ql-block"> 种公马是马群中的伟丈夫,它能很好地看顾自己的家庭,带好自己的马群。在草原上迁徙时,马的家庭从不会走散。一个家庭中的小雌马长到了两岁时便会被“爸爸”赶到其他马家庭中去,算是“出嫁”。马的这种家庭伦理避免了马群在直系亲属内的繁殖。</p><p class="ql-block"> 草原无边无沿、四面通达,而马却能“老马识途”。当草原刮起白毛风时,牛羊极易走丢,而马则不会。马具有逆风行走的天然习性,遇上这种天地莫辨的草原大风时,它不惊不慌,原地站立,静等风过。</p><p class="ql-block"> 在蒙古草原上,马享有极高的尊严,牧民从不打马头,也不会骂马。被牧民卖出去的马如果跑回来三次就一辈子也不会再被卖出,有功劳的马还会被牧民养老送终,死时在马头上系上哈达,葬于山顶,享受隆重礼遇。</p><p class="ql-block"> 哈萨克族与马更具有生命级的羁绊。“哈萨克人的两只翅膀:一为歌、一为马”是其谚语。哈萨克儿童长大后,会行“上马礼”,得到马匹礼物,并自此一直相伴左右。</p><p class="ql-block"> 马儿在草原上生,在草原上长,遇水却能游泳泅渡,这种与生俱来的本领让人赞叹。</p><p class="ql-block">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马性烈,惯于自由驰骋,拉车耕田非其所愿,也非其所长。人们将马和驴杂交培育出了骡子,骡子体型介于马和驴之间,结合了马的体力与驴的忍耐性,成为拉车运货最好的畜力。牛的体力更大,行动速度与人基本一致,在田地里循规蹈矩,沿着沟垅行走,配合农人将田地翻耕匀称。因了这些原因,马逐渐返回了草原故乡,在中原及江南地带已难遇见。</p><p class="ql-block"> 时代的车轮驱使马儿退出了战场,也退出了农业生产和交通运输。生活在南方的人们不见马儿跑,但知马儿跑,马继续给与着人们自由无羁与奋力向前的精神力量。</p><p class="ql-block"> 鸿雁翔云迎旭日,青骝夺路起桃烟。马年轮回,春绿大地,桃李如烟,马上呈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