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韩希庆</p><p class="ql-block">图片/手机自拍</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愉快自由轻语</p> <p class="ql-block"> 七律 新春寄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立身何必尽儒班,风雨从容是往还。</p><p class="ql-block">墨海卌年成鬓改,心灯一盏照时悭。</p><p class="ql-block">读书有种传薪易,济世惟诚行路艰。</p><p class="ql-block">且放云程三万里,会须长铗叩天关。</p> <p class="ql-block">《新春寄远》创作后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乙巳腊月二十三,我和老伴陪着儿子、孙子、孙女去海边玩。看见有个孩子在放风筝,线轴吱呀呀地转,风筝已经小成了一个点。我看着那根细细的线,忽然想:我能留给儿子、孙子、孙女的,是什么呢?</p> <p class="ql-block"> 这首诗写了三天。不是雕琢字句,是有些话,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说。</p> <p class="ql-block"> 第一句就改了七稿。起初是“夙兴夜寐事诗书”,写一半划掉了——太苦情,不像父亲对儿子、爷爷对孙子、孙女说的话。又写“孩儿有志出乡关”,也划掉了,太像标语。直到“立身何必尽儒班”落笔,我才知道,这才是真话。孩子,你们不必走我的路,甚至不必走任何一条被规定的路。风雨里能从容来去,比任何头衔都贵重。</p> <p class="ql-block"> “墨海卌年成鬓改,心灯一盏照时悭。”这是我写给自己的。参加工作四十一年,头发白了,能照亮的东西却很少。年轻时以为笔墨可以济世,后来知道,能照见自己脚下的三步路已是不易。把这些告诉儿子、孙子、孙女,不是示弱,是想让他们看见一个真实的父亲、爷爷——有遗憾,有不甘,但灯还亮着。</p> <p class="ql-block"> “读书有种传薪易,济世惟诚行路艰。”这是全诗最难写的一联。上句是欣慰——儿子从小爱读书,孙子、孙女亦然,家学于他们不算负担,这是老天厚待。下句是忧心——将来你们要走入人群,与真实的世界交手,靠什么?靠聪明不够,靠技术不够,唯有“诚”字,能让一个人在复杂世事里不失去自己。但这条路,何其艰难。写到这里,停笔很久。</p> <p class="ql-block"> 末句“会须长铗叩天关”用的是冯谖典。教儿子、孙子、孙女学冯谖,不是教他们傲慢,是教他们不要俯首帖耳地过一生。天关可叩,云程可放,你们尽管去闯!家不是系住你们的桩,也不是停船的岸,是助你们起飞的弹射跑道。</p> <p class="ql-block"> 诗成之夜,我把儿子叫来,什么也没说,把手机递给他。他低头看了很久,抬头说:“爸,写得挺好的。”!“好在哪?”他想了想:“你没有让我成为你。”我想,这就够了。</p> <p class="ql-block"> 刘勰《文心雕龙》里说:“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这首诗不是一个完成了的作品,它是一封还在途中的信。儿子也快四十岁了,孙女快十四岁了,孙子快七岁了,人生的云程才展开三万里,而天关尚远。我只是把灯递到他们手上,前面的路,他们自己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是为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乙巳年腊月二十六深夜于海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