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02.13丹顶鹤</p><p class="ql-block">美篇号:4875132</p><p class="ql-block">摄影:陈洪安</p><p class="ql-block">文字:陈洪安</p><p class="ql-block"> 雾气是昨夜悄然而至的信使,携着微不可察的水汽,在枯草与枝桠上凝结成一场洁白的梦。晨光初透时,便有了这片玉树琼枝的天地——那不是雪,是冬末最清冽的呼吸,在将醒未醒的大地上,开出的晶莹的琼花。</p><p class="ql-block"> 就在这素白底色的画卷里,两抹身影静静伫立。一只微微颔首,修长的颈项弯成优雅的弧线,长喙轻探,在覆着霜晶的草丛间寻觅着什么。那姿态是专注的,笃定的,仿佛在翻阅大地沉睡一冬后,刚刚松动的第一页诗行。它是务实的诗人,在寒意料峭中,啄取着关于生存的确切韵脚。</p><p class="ql-block"> 另一只则昂然挺立。它通体洁白,羽翼边缘的墨色如挥毫收笔时那果断的一抹,头顶的丹红,则是天地间最惊心动魄的一点印章。它望向虚空,眼神清亮而遥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雾凇,望见了正在远方路上跋涉的、一个名叫“春天”的劲旅人。它是这片静谧疆域的守望者,是沉默王国里无需言语的君王。</p><p class="ql-block"> 一啄一望,一俯一仰。恰似光阴自身的一体两面——一边是低头深耕的“当下”,在严寒中积蓄温度;一边是举目展望的“未来”,在寂静里聆听渐近的足音。新春的意味,便在这静默的张力间,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看那并非锣鼓喧天的抵达,而是生命在严寒包裹中,心脏持续跳动的那份坚韧;是冰晶包裹下,苇海草根深处那份蓄势待发的痒。</p><p class="ql-block"> 风极轻,几乎感觉不到。只有鹤羽尖偶尔颤落的一星白霜花,划过空气,留下看不见的轨迹。时间在这里被冻住了,又被鹤的每一次呼吸所融化。此刻的寒冷,并非终结的帷幕,而是一层半透明的茧。所有苏醒的力量,所有斑斓的颜色,所有婉转的歌谣,都在这片看似凝固的纯白之下,进行着最后的酝酿。</p><p class="ql-block"> 雾凇会化的,就在阳光稍微倾注了温柔的午后。丹顶鹤也会振翅,飞往更丰饶的水泽。它们此刻的停留,像一句关于“等待”的完美注脚。而新春,不正是这般吗?它从不是骤然轰响的爆竹,而是历经最深的寒、最静的守候之后,生命本身给出的、那份温柔而坚定的回答。</p><p class="ql-block"> 你看,那一点丹红,像不像深冬天幕上,最先燃起的一盏小小灯火?它亮着,春天,便已经在路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