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的记忆

知秋

<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初期,冬天的农村几乎没有澡堂,想泡个热水澡太难了。除非有亲戚在厂矿企业的能带着去洗个澡,别的还真没能去的地方。当年我小舅在埠村煤矿下井,工人升井回来后浑身脏呼呼的,必须下池子泡个热水澡才能下班。于是大舅家我那俩表兄弟经常骑车子来回一百多里地,跟着他小叔去洗个澡。在那个时候其实这也一点不奇怪,谁让人家亲叔有这条件呢?</p> <p class="ql-block">  大约在1982年左右,我们老家北大街路西中间开了家“西北隅浴池”。以前这里是饲养处,村里所有的牛马驴骡都集中在这里喂养。记得那是个长三十米,宽二十米,深两米用石头砌成的石头大坑。那些大牲口天天在那里吃喝拉撒的,所以到处是粪便。直至包产到户后牲口也没有了,大池子也填平了,记得好像是西北隅的几个人合伙开了这个浴池。他们在西南角盖个房子,里面有个不大的旧锅炉专门烧开水用。大浴池的房子其实是几大间三米多高简易瓦房。东大间门口朝南,检票后掀开一张棉布帘子进门上床换衣服,连在一起的南北两排大通铺土炕铺着两层草苫子。里面那间大屋才是洗澡的大浴池。每周一三五七开男澡堂,二四六是女人洗澡。记忆中好像是两毛钱一张票,城里关外的人都过来洗澡,一天到晚人不断。</p> <p class="ql-block">  第一次跟着父亲去洗澡是晚上七点半,在土炕上脱去棉袄棉裤顿时觉得浑身轻快了好多,抬腿走路都那么得劲。赤着脚掀开澡堂棉布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四方水泥抹光的大热水池子里热气腾腾,十几个大人已经坐在浴池那圈台子上泡在水里搓澡呢,只露出胸以上位置。头一次一丝不挂和大人泡澡,还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到了池边,看着离着池面一扎下那淡绿色热水冒着热气,试探着伸进脚去,感受下温度,真热,还有点烫。父亲说慢慢下水一会就好了。果然,蹲下身子泡热水里才感觉真舒服。不一会头上也出汗了,顺着头发直淌,脸也涨得通红发烫。父亲让我自己先搓身上,哎吆,那泥巴一搓一层。本来就瘦得皮包骨头,平时尤其那脖子母亲总是说和“车川”似的,至于啥是“车川”还真不知道。现在想想就是脏死了还洗不干净的意思。后背够不到的地方父亲给我搓,那是一大片一大片泥巴往下掉。泡了大约一刻钟浑身发热,再打上洗衣服用的肥皂,继续搓。我们爷俩洗头都用的洗衣粉。终于彻底洗干净了才擦干身子,我们又光着脚丫,翘着脚回土炕穿上衣服,等头发稍微干些才戴上棉帽子回家。到家后母亲看着我说白了不少,洗这个澡“瘦“了二斤。😂😂😂</p> <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母亲晚上去浴池洗澡回来忽然发现忘拿发卡了,让我去找。九点半多洗澡的都走了,邻居逮住子叔还在浴池里把那层漂浮的污垢用脸盆捞去倒掉。据说三天才换一次新水。那个发卡还在母亲说的那个炕头角落里没人注意,我便拿着它回家了。</p> <p class="ql-block">  大约到了1985年秋天,二姐参加社会招工考进了附近国营单位——章丘缸套厂上班。那是他们厂最红火的几年,刚上班几个月,年底发了带烘烤箱的大铁炉子,一床毛毯,还有一张洗澡票,家属能凭票去洗澡。于是放了寒假到了腊月二十五下午,我便抽空带着毛巾和肥皂去洗澡。原来他们厂有铸造车间,翻砂工天天干活灰头土脸的,也得洗澡。毕竟是大国营单位,该有的配套设施还是有的。他们澡堂一看,呵,真气派。可比西北隅浴池档次高多了。澡堂子有四五米高,宽敞明亮,房顶两侧玻璃窗上还有换气扇。贴着洁白磁砖的浴池里洗澡水不仅澄清还很卫生。外面有一墙全是贴磁砖的洞子那是专门放衣服的地方。锅炉热气管子还咕嘟咕嘟的向浴池里打着蒸汽。看澡堂职工穿着水靴时不常来巡视下。在这里泡个澡,真爽!我都想,啥时候我也进个这样的国营单位,天天能洗澡多好?</p> <p class="ql-block">  直到两年后我考入济南铁路司机学校,1990年8月毕业分配至单位,无论四班倒还是长白班,都可以天天洗完澡下班了。从过去的大、小池浴到后来全部改为淋浴,再到后来每人一个小隔间,工作一天洗个热水澡干干净净下班真好。</p> <p class="ql-block">  作者宋斌,笔名知秋,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协会员,周三读书会会员。铁路货车检修工程师,美篇生活领域优质作者,齐鲁壹点情报员,微头条首发创作者。从2016年开始写美篇加精到991篇。齐鲁壹点发布文章885篇。2024年1月获得齐鲁晚报·齐鲁壹点《2023年度影响力创作个人》荣誉证书。2023年6月,2024年8月9月获得优秀个人壹点号。2025年6月份又获得母亲节优秀征文奖励,4月11月两次荣登壹点号风云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