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勇故事(二)

小叶聊旅游#2

<p class="ql-block"> 从军西行,壮志未酬</p><p class="ql-block"> 安帝永初元年(公元107年),西域局势突变。由于朝廷内部对于经营西域存在巨大分歧,加上羌乱频发,朝廷竟下令撤销西域都护府,召回所有驻军。这一决定,意味着班超毕生心血付诸东流。</p><p class="ql-block"> 班勇闻讯,如遭雷击。他伏阙上书,痛陈西域乃大汉臂膀,弃之则羌胡坐大,河西四郡将无宁日。然而,昏聩的朝堂之上,主和派占尽上风,班勇的奏疏如石沉大海。</p><p class="ql-block">但他没有放弃。他在等待时机。</p><p class="ql-block"> 终于,到了元初六年(公元119年),西域诸国因不堪忍受匈奴的残酷剥削,纷纷遣使来洛阳,请求大汉重置都护。此时,北匈奴更是联合车师后部,频频侵扰河西走廊。朝廷震惊,这才想起班家还有一位“西域通”。</p><p class="ql-block"> 延光二年(公元123年),朝廷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率兵出屯柳中。这一年,班勇已过而立之年,鬓角微霜,但他眼中的火焰却比少年时更加炽热。</p><p class="ql-block"> 出城之日,长安古道,西风烈烈。班勇身披铁甲,跨骑战马,身后是数百名精锐步骑,以及长长的辎重车队。这支部队,不仅是军队,更是一支带着先进农具、种子和书籍的建设大军。</p><p class="ql-block"> 行至河西走廊,班勇目睹了百姓因边患而流离失所的惨状。他下马走进一座破败的村落,一位老者颤巍巍地递上一碗浑浊的水:“将军,这水是从十里外背来的。匈奴人来了,我们要么逃,要么死。大汉……还会保护我们吗?”</p><p class="ql-block"> 班勇接过水,一饮而尽,随后单膝跪地,对着老者和村民朗声道:“老人家,诸位乡亲!我乃班勇,班定远之子。今日西行,便是不破楼兰终不还!只要我在,西域便在,大汉的威仪便在!这河西走廊,永远是华夏的沃土!”</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村民们泣不成声,班勇的心却如铁石般坚硬。他更加明白,自己肩负的不仅仅是军事任务,更是守护这方土地上百姓安宁的重任。新疆大地,自古以来便是多民族繁衍生息之所,是大汉不可分割的疆土,如今满目疮痍,皆因治理失当。</p><p class="ql-block"> 一路西行,黄沙漫天。班勇坐在篝火旁,翻看着父亲留下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西域各国的风俗、山川、物产。他不仅是在看地图,更是在看“人心”。他对手下将领说:“西域诸国,虽风俗各异,但向往安宁之心相同。我们此去,非为征服,而为归附;非为掠夺,而为共荣。”</p><p class="ql-block"> 这便是班勇的智慧,也是他日后治理西域的基石。</p><p class="ql-block"> 柳中城下,屯垦戍边</p><p class="ql-block"> 柳中城(今新疆鄯善县鲁克沁镇),位于车师前部高昌壁的东南要冲。这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是扼守通往西域腹地的咽喉。</p><p class="ql-block">班勇率军抵达柳中时,眼前是一座残破的旧城。城墙坍塌,野草丛生,百姓避走。匈奴骑兵时常出没,劫掠过往商旅。</p><p class="ql-block"> :“传我军令!”班勇勒马城下,声音洪亮,“全军将士,即刻修缮城池,开垦荒地!我们的营帐,就扎在田间地头!”</p><p class="ql-block"> 随军的不仅有士兵,还有从内地招募来的农工匠人。班勇深知,单纯的军事占领无法长久,唯有屯垦,方能固本。</p><p class="ql-block"> 屯垦之初,异常艰辛。柳中虽好,却久经战乱,水利设施尽毁。班勇脱下战袍,换上布衣,亲自带领士兵勘查水脉。他运用在洛阳所学的地理知识,结合当地老人的指引,决定在城北修筑堤坝,引天山雪水灌溉。</p><p class="ql-block"> 烈日当空,班勇与士兵们一同搬运石块,汗水浸透了衣背。一名年轻的校尉劝道:“长史大人,您乃千金之躯,指挥即可,这等苦力活让小的们干吧。”</p><p class="ql-block"> 班勇擦了一把汗,笑道:“将士们离家万里,我在此时若高高在上,何以服众?再者,这不仅仅是修渠,这是在给柳中城挖‘命脉’。水通了,粮食就有了;粮食有了,人心就稳了。”</p><p class="ql-block"> 在他的感召下,全军上下士气大振,就连当地的车师前部百姓也纷纷加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爱民如子的大汉官员,原本对汉军的畏惧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亲近与敬重。</p><p class="ql-block"> 三数月后,清冽的天山雪水顺着新修的渠道奔涌而下,流进了干涸的农田。班勇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无限感慨。这流淌的不仅是水,更是民族融合的血液。汉家士兵与西域百姓同饮一渠水,同耕一方田,这片土地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p><p class="ql-block"> 政令宜简,宽小过总大纲</p><p class="ql-block"> 随着屯垦的深入,柳中城逐渐恢复了生机。然而,治理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区,远比修渠种地复杂得多。</p><p class="ql-block"> 一日,军中来报,说是几名汉军士兵与当地胡商发生斗殴,双方互有损伤。按照军法,士兵斗殴当受重罚。众将议论纷纷,有的主张严惩以正军纪,有的主张偏向汉军以示威严。</p><p class="ql-block"> 班勇升堂审理。他详细询问了缘由,得知原来是因为言语不通,产生了误会,并非恶意挑衅。</p><p class="ql-block">班勇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西域初定,人心未附。若事事严刑峻法,百姓必将离心离德。为政之道,在于‘政令宜简,宽小过,总大纲’。”</p><p class="ql-block">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解释道:“何为总大纲?那就是忠于大汉,维护统一,互不侵扰,安居乐业。这是底线,触犯此条者,必严惩不贷。何为宽小过?因风俗不同、言语不通而产生的细微摩擦,当以教化为主,惩戒为辅,不可动辄得咎,让百姓畏若虎狼。”</p><p class="ql-block"> 最终,班勇判决: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罚去修渠三日,并命军中通译教导士兵学习胡语,同时教导胡商学习汉话。他还特意在城中设立“互市”,规定公平交易,严禁欺行霸市。</p><p class="ql-block"> 这一判决,让所有人信服。当地首领感动地说道:“班长史之法,如春风化雨,我等虽是胡人,却感到了大汉的恩德。”</p><p class="ql-block"> 为了贯彻这一理念,班勇在柳中城推行了一系列新政。他废除了前任官员设立的繁杂苛捐杂税,只保留合理的赋税以供军需。他鼓励汉胡通婚,对愿意学习汉文化的西域子弟给予奖励,同时也让汉族士兵学习当地的骑射和风俗。</p><p class="ql-block"> 在柳中城的学堂里,不仅有《论语》、《孝经》的诵读声,也响起了胡笳和琵琶的乐音。班勇常亲自来讲学,他不仅讲中原的仁义礼智信,也讲西域的历史和地理,告诉各族百姓: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皆是大汉的子民,这片土地上的山川河流,见证了我们共同的祖先在这片热土上的耕耘。</p><p class="ql-block"> 这种“大一统”的思想,如涓涓细流,滋润着西域大地。各族百姓在交往交流交融中,逐渐形成了对中华文化的认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潜移默化中生根发芽。</p><p class="ql-block"> 智退匈奴,威震西域</p><p class="ql-block"> 班勇的屯垦与治理,让柳中城成了西域的一颗明珠,但也引来了匈奴的嫉恨。</p><p class="ql-block"> 永建元年(公元126年),北匈奴呼衍王率数万铁骑南下,企图一举拔掉柳中城这颗钉子,重新控制车师。</p><p class="ql-block"> 烽火台上狼烟四起,战鼓雷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柳中城内气氛紧张。</p><p class="ql-block"> 班勇却神色自若。他早已料到匈奴会有此招。他召集众将,展开地图,指着车师后部的必经之路说道:“匈奴骑兵虽猛,但长途奔袭,利在速战。我军屯垦经年,粮草充足,城池坚固,利在持久。但若死守,百姓田亩必遭蹂躏。”</p><p class="ql-block"> “那依长史之见?”副将问道。</p><p class="ql-block">“攻心为上,设伏断后。”班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p><p class="ql-block"> 他首先下令,将城外的百姓和粮草尽数收入城中,坚壁清野。随后,他利用自己对西域地理的精通,派出一支轻骑兵,绕道匈奴后方,并破坏沿途的水源、设置路障。</p><p class="ql-block"> 接着,班勇打开了库房,拿出了屯垦积累下的财富,重赏了前来助战的车师前部、鄯善等西域联军。他在阵前高呼:“匈奴贪婪,欲夺我良田,掠我妻儿!今日之战,非独汉军之战,乃我西域万民之战!大汉天威,必将护佑正义!”</p><p class="ql-block"> 西域诸国联军见班勇如此慷慨信任,士气大振,纷纷表示愿听调遣。这一刻,汉军与西域联军浑然一体,不分彼此。</p><p class="ql-block"> 战斗打响,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却在柳中城坚固的防御下碰得头破血流。班勇亲自登城指挥,甚至手持强弩射杀敌将。激战数日,匈奴久攻不下,人困马乏,后方又传来水源被断、粮草被烧的消息,军心大乱。</p><p class="ql-block"> “就是现在!”班勇见时机成熟,城门大开,汉军铁骑如猛虎下山,直冲匈奴中军。与此同时,埋伏在侧翼的西域联军也从两翼杀出。</p><p class="ql-block"> 呼衍王大惊失色,仓皇北逃。班勇率军追击,大破匈奴,斩首数千级,俘获牲畜无数。此役,不仅解了柳中之围,更彻底打掉了北匈奴在西域的嚣张气焰。</p><p class="ql-block"> 战后,班勇在柳中城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汉军将士、西域各部首领围坐在一起,畅饮美酒。一位鄯善王举杯对班勇说:“班长史真乃神人,既有班定远之勇,又有大儒之智。今日一战,我等方知,唯有依附大汉,方能保境安民。”</p><p class="ql-block"> 班勇举杯回敬,目光深邃:“非我一人之智,乃大汉国威,乃西域万民同心。西域安,则中原安;西域富,则中原荣。我们本就是一家人。”</p><p class="ql-block"> 这番话,道出了历史的真相。自古以来,新疆的命运就与祖国的命运紧密相连,各民族在共同抵御外侮、建设家园的过程中,早已结成了休戚与共的命运共同体。</p><p class="ql-block"> 魂系西域,千古流芳</p><p class="ql-block"> 柳中城的屯垦事业日益繁荣。原本荒凉的土地上,如今麦浪滚滚,葡萄满架。汉族带来的先进耕作技术、纺织技术在这里生根发芽,极大地改善了当地百姓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班勇在治理西域的岁月里,始终践行着“政令宜简,宽小过总大纲”的理念。他不仅是一位将军,更像一位慈父。他常常微服私访,走进农户家中,询问收成,解决纠纷。他了解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也了解这里的每一个百姓。</p><p class="ql-block"> 他深知,文化的认同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他在柳中城建立了西域最早的驿站网络,不仅传递军情,更传递书信,让西域与中原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他还鼓励西域贵族子弟前往洛阳求学,同时也邀请中原大儒来西域讲学。这种双向的文化流动,让中华文明的种子深深播撒在西域的土壤里。</p><p class="ql-block"> 然而,朝廷的风云变幻再次波及到了西域。由于朝中奸臣当道,班勇因被诬陷“后期”而征还入狱。消息传来,柳中城百姓痛哭流涕,自发在城门跪送。</p><p class="ql-block"> 班勇离开那天,没有带走的金银财宝,只带走了一捧柳中城的泥土和父亲留下的那卷笔记。他望着这座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城池,望着那些依依不舍的各族百姓,眼中含泪。</p><p class="ql-block"> 他虽身陷囹圄,但他的心始终留在西域。他在狱中撰写了《西域记》,详细记载了西域的山川地理、风俗物产,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资料。他笔下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都在诉说着新疆与祖国不可分割的血肉联系。</p><p class="ql-block"> 后虽免罪复职,但班勇再未能重返他魂牵梦绕的柳中。然而,他在柳中城的屯垦故事,却成为了千古佳话。</p><p class="ql-block"> 不朽的丰碑</p><p class="ql-block">岁月流转,沧海桑田。班勇离去后的千百年间,柳中城历经风雨,但那段屯垦戍边的壮丽史诗从未被遗忘。</p><p class="ql-block"> 今天,当我们漫步在新疆吐鲁番盆地的鲁克沁镇,依然能看到当年屯垦留下的遗迹。那流淌千年的坎儿井,仿佛还在诉说着班勇率众修渠的故事;那巍峨的天山,依然在回荡着汉军与西域联军抗击匈奴的战鼓声。</p><p class="ql-block"> 班勇的一生,是践行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一生。他用智慧和汗水,证明了新疆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留下的“政令宜简,宽小过总大纲”的治理智慧,至今仍有深刻的现实意义。</p><p class="ql-block">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班勇如同一座丰碑,矗立在西域的大地上。他告诉我们:无论时空如何变幻,各民族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纽带永远无法割断。那柳中城头的明月,照见过汉家旌旗,也照见过各族儿女的笑脸,它将永远照耀着这片辽阔而神圣的疆土。</p><p class="ql-block">这,就是班勇屯垦的故事,一段关于忠诚、智慧、团结与奉献的华夏篇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