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斗南七彩花海

老班

孔雀开屏似的花坛就在眼前，绿得发亮的草地上托起一座活色生香的孔雀雕塑——羽毛不是画的，是长出来的：蓝得像晴空初染，绿得似春水初生，粉得若少女微醺。花匠们把整座春天缝进了它的尾羽里，一圈圈、一簇簇，连风过处都像在抖落光斑。我蹲下身，看见一朵紫花正从孔雀眼眶边探出头来，仿佛它本就该这样睁着眼，看人来人往，看云卷云舒。

往前走几步，几棵“蘑菇树”突然撞进眼里——不是树，是花堆成的云朵。红的像刚染的胭脂，粉的似未拆封的春信，绿的茎干粗壮得能撑住整片阳光。游客们仰着头笑，有人举起手机，镜头里那朵最大的“蘑菇伞盖”正把蓝天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蓝糖片。

再拐个弯，大象们列队来了。不是石雕，不是铜铸，是花做的巡游队：粉白相间的鼻子微微卷起，红花铺就的耳朵像两片舒展的云，有只小象正用花枝搭成的腿迈步，仿佛下一秒就要踏着草香走过来。孩子们绕着它跑圈，笑声一串串掉进花缝里，又被风轻轻托起。

又一座孔雀，在花坛中央静静伫立。这次的羽毛是紫与黄的交响，像打翻了调色盘又任它自然流淌。它不回头，却把整个花海都收进尾羽的弧度里。几个游客站在它面前，不说话，只把影子叠在花影上，仿佛怕惊扰了这场用花瓣写就的静默独舞。

最壮观的还在后头——那只巨型孔雀横卧在花田中央，羽翼铺展足有半亩地，紫、黄、蓝的花浪层层叠叠，从颈项一直奔涌到尾尖。而它身前，是一片炽烈的红花海，像铺开的锦缎，又像大地捧出的一颗心。游客们散在花间，有的蹲着拍花蕊上的光，有的张开双臂，想把整只孔雀框进自己的影子里。

羽扇豆们则站成一排排小卫兵，粉的、白的、紫的穗子高高举着，在蓝天下摇曳如诗。光秃的枝桠在身后静默，反倒衬得它们更鲜活——原来春天从不挑剔舞台，哪怕背景是冬的余味，它也照常盛装登场。

一株白花穗亭亭立在花丛中，细密的小花攒成优雅的弧线，像谁用月光捻成的流苏。紫与粉的花在它脚边低语，阳光一照，整株花穗便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仿佛它不是长在土里，而是悬在春的呼吸之间。

郁金香花海终于铺到了眼前：红得浓烈，粉得温柔，黄得明快，像打翻的调色盘被风抹匀，又像谁把整个调色盘种进了地里。风筝在天上飘，红的、蓝的、黄的，和地上的花遥遥呼应；远处那座彩色建筑，檐角翘起，仿佛也忍不住要开出一朵花来。

我俯身凑近一朵红郁金香，它开得饱满又笃定，花瓣上还沾着一点晨露，亮晶晶的。花蕊微黄，像藏着一小簇未熄的火苗。身后是连绵的花田，人影在花浪里浮沉，像几叶小舟，漂在春天最浓的那抹红里。

花田深处，红、黄、橙的郁金香次第铺开，像一道道凝固的火焰。游客们沿着田埂慢慢走，不急，不赶，只是把脚步放轻，仿佛怕踩碎了这满眼的光。阳光慷慨地洒下来，把每一片花瓣都照得透亮，连影子都带着花香。

粉与红的郁金香在眼前渐次晕染，近处是柔粉，远处是浓红，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被风轻轻推着，颜色自然流淌。花田整齐得令人心安，阳光一照，整片大地便泛起温柔的光，连风都放慢了脚步，只悄悄把花香送到鼻尖。

白与粉的郁金香在风里轻轻点头，花瓣上还带着细密的粉纹，像谁用最细的笔尖点染过。人们三三两两散在花间，有的静坐长椅，有的倚着花篱，连影子都懒洋洋的。天空蓝得澄澈，阳光软软地铺下来，把整个下午都酿成了蜜。

一个紫黄相间的花坛里，“福”字端端正正开在中央，是用一朵朵小花密密绣成的。长椅静候在花影里，等一个歇脚的人，等一阵穿花而过的风，等一句轻声的赞叹——原来幸福，也可以种在土里，开成花的模样。

花坛中央的“福”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紫得沉静，黄得欢愉，像一句写给春天的祝福。游客们围着它拍照，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举起孩子，笑声和快门声一起落进花影里。高楼在远处静静伫立，仿佛也悄悄换上了春装。

一条小径蜿蜒伸进郁金香花田，红、粉、白的花浪在两侧翻涌。行人沿着它慢慢走，不说话，只把目光交给花，把脚步交给风。远处那座白拱桥，像一道凝固的虹，静静横在花海与天空之间。

红郁金香在前，黄与紫在后，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色彩交响。阳光一照，红得更烈，黄得更亮，紫得更深，光影在花瓣上跳跃，整片花田仿佛在呼吸，在低语，在把整个春天，一瓣一瓣，开给你看。

孔雀雕塑再次出现，这次它立在花海中央，羽翼由紫、黄、蓝的鲜花织就，每一片翎羽都盛着阳光。游人穿行于层层花坛之间，有人驻足，有人快门轻响，有人只是站着，让风把花香和光，一并吹进衣袖里。

我走近孔雀的头颈，蓝与绿的花羽在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黄与红的花蕊点缀其间，像不经意落下的金粉。深蓝花海在它身后铺开，衬得它愈发鲜活——原来最盛大的生命，从来不是静止的标本，而是正在呼吸的春天本身。

花园里笑声不断，快门声清脆，花香浮动。人们围着花艺雕塑转圈，孩子踮脚去够一朵垂下的花，老人坐在长椅上眯眼笑。蓝天高远，树影婆娑，而花，正以最盛大的方式，把整个斗南，开成了一座流动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