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最浓的年味

龙恩

<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龙恩</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2167213</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感谢网络</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在我们南方小村,年味最浓的从来不是大鱼大肉的堆砌,而是从一锅沸腾的糖稀里,慢慢熬出来的甜香。</p> <p class="ql-block">过去的日子清贫,白糖便是过年最金贵的年货,也是正月里待客的头等必需品。那一方方晶莹的糖块,藏着一家人对新年的期盼,也盛着乡里乡亲最朴素、最温热的情谊。</p> <p class="ql-block">大年初几,正是走亲访友最热闹的时候。客人踏进门来,一声响亮的“拜年,拜年”,还带着门外的寒气。主人家连忙招呼客人围坐在火坑边,敬茶,递烟、点烟,热热闹闹寒暄几句。紧接着,便会端上一碗焦香酥脆的炒米,再放上几块晶莹的白糖,用滚烫的开水一冲——这在我们家乡,叫做“腰刚”。</p> <p class="ql-block">这样的待客之道,藏着乡下人的细心与厚道。先冲上一碗炒米糖,既能等候后面陆续到来的客人,也能让先到的人先垫垫肚子,不饿不冷,暖心又暖胃。简单一碗,却是最体面、最实在的招待。</p> <p class="ql-block">白糖遇热即化,清润的糖水裹着炒米的焦香,甜而不腻,暖而不烫。一口下去,从舌尖甜到心底,一路奔波的风尘与冬日的寒意,全都在这一碗甜里慢慢消散。</p> <p class="ql-block">而比吃糖更让人期待的,是年前熬糖、扯糖的热闹。这门手艺要掐着日子准备,全看麦芽长得好不好。等麦芽冒出嫩尖,熬糖的日子也就到了。糖的原料多是自家种的粮食,大米、包谷、红薯都行,可无论用哪一样,都少不了麦芽这味“引子”。</p> <p class="ql-block">在我的记忆里,熬糖是件极有仪式感的事。提前把粮食用石磨细细磨成水浆,过滤、去渣,再上锅慢慢蒸煮,直到熬成透亮黏稠的糖稀。香气一飘出来,便漫满了整间屋子,勾得孩子们围在灶边不肯走,踮着脚尖、扒着灶台,就等着尝第一口热乎香甜的糖稀,那是一年里最甜、最急切的盼头。</p> <p class="ql-block">熬糖是年的仪式,扯糖便是家的欢乐。刚熬好的糖在常温下微微发硬,必须回温加热,才能取出来拉扯。扯糖的动作像推石磨,一圈又一圈,用力又讲究。就在反复拉扯之间,原本暗红黏稠的糖膏,一点点变得雪白、蓬松、晶莹剔透,最终变成一块块惹人喜爱的块糖。</p> <p class="ql-block">那是小时候最奢侈的甜,也是乡里乡亲之间最纯粹的亲。</p> <p class="ql-block">如今的年货琳琅满目,零食花样万千,可再精致的糖果,也吃不出当年的滋味。那一口甜,暖的是胃,甜的心,藏的是旧时光里最浓的烟火气,最真的人情味。</p> <p class="ql-block">原来最浓的年味,从来都没有走远。它就藏在南方小村的一碗炒米白糖里,藏在灶前熬糖的香气里,藏在一家人扯糖的欢声笑语里,甜了一整个童年,也暖了往后长长的一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