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早餐哲学

颂宁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临近春节,我回到老宅小住。没有宏大的行程,只守着厨房里一灶微火、一碗热粥、三只刚出笼的包子——这便是此行最深的抵达。奶奶不谈养生之道,却把《饮膳正要》里的智慧揉进日常:她说“稀饭要熬出米油,才养胃”,米汤浮起一层莹润金膜,是时间与火候的契约;又说“包子馅里加点茯苓粉,湿气重的夏天吃最好”,原来她早把节气刻进了面香里。她不懂大健康,可六十载晨昏炊烟,全是对我们不动声色的体恤。</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阳光斜斜淌过窗棂,落在那张旧木桌上。她系着洗得发软的蓝布围裙,手腕轻转,揭开蒸锅盖,白雾升腾如初春山岚。我捧着碗坐在她对面,碗里是温热的酒酿圆子,浮着几粒桂花——甜而不腻,暖而不过火。桌角盘中三个雪白包子静静卧着,褶子细密如她鬓边银丝;小碟里一只孤零零的包子,是她总悄悄多留给我那份;红果如珠,是院中老樱桃树去年结的最后一茬冰糖小番茄,晒干后复水,酸甜回甘,像极了童年偷摘时指尖的微涩。炉灶旁锅具静默,铁锅底还沾着一点焦黄米壳,那是昨夜煨粥留下的印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