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曼海玩法拉利感怀

韩耀成

<p class="ql-block">海水刚漫过脚踝,感觉非常舒服,惬意。我们四人站在安达曼海浅滩的岩石阴影下,水光在小腿上跳,像撒了一把碎银。大姑娘穿了条白裙,发梢还滴着水,墨镜滑到鼻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外孙俩一个绷着小脸学大人叉腰,一个早把拖鞋甩没了影,光脚丫踩在滑溜溜的青苔石上,咯咯直笑。远处兰卡威的小岛浮在海平线上,绿得像被水洗过,风里全是咸涩又清甜的味道——不是旅游手册写的“天堂”,是活生生的、会溅你一脸水的夏天。</p> <p class="ql-block">七律·安达曼海玩法拉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初登快艇讶飞飖,水上狂车问海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黑面船翁迎客乐,红衫游子踏风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旋涡争闯偏生技,簸荡随它不挂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白鸟追舷浑欲坠,一程歌过暗中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12号,我和大姑娘及两个小外孙,来到马来西亚的兰卡威安达曼海,属于马六甲海峡玩海上法拉利快,法拉利劈开海面,真像驾着一道光。船翁黝黑的手掌稳稳把舵,笑声比浪还响;我穿了件红衫,风灌满袖子,仿佛自己也长了翅膀。外孙趴在船沿,小手拼命想捞起掠过船边的白鸟,水花甩得满头满脸。礁石在视野里一闪而过,船身一沉一跃,心也跟着浮沉——原来海不是用来看的,是拿来“闯”的。</p> <p class="ql-block">岩洞口的风忽然变凉,带着潮气和苔藓的微腥。我们停在洞口合影,白裙摆被风掀得轻轻扬起,像一面小小的帆。洞壁凹凸不平,摸上去粗粝温润,仿佛海用百年时间,一笔一划刻下的日记。外孙踮脚往里张望,说听见水滴声,像钟表在石头里走。我笑着点头,没告诉他,那滴答声,是海在替我们记着这一刻。</p> <p class="ql-block">岩石旁的沙滩软得陷脚,海浪一来一去,像在轻轻推搡。我们并排站着,裙角、裤管都被海水打湿,发丝沾着盐粒,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没人说话,只听浪声、鸟鸣、还有外孙突然蹲下,指着一只横爬的小蟹,嚷着“快看快看!”——幸福有时就是这么简单:四双脚印并排印在湿沙上,潮水来了也不急着躲。</p> <p class="ql-block">山丘在远处静默,绿得沉甸甸的,像一块被海水托起的翡翠。孩子们穿得随意,T恤皱巴巴,短裤卷到膝盖;我和大姑娘却都挑了素净的衣裳,仿佛下意识想把这澄澈的蓝与白,穿进身体里。阳光慷慨,海风温柔,连影子都懒洋洋拖得老长。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正式”,不过是想把最郑重的欢喜,献给这片海。</p> <p class="ql-block">浅水里站定,我们齐齐张开双臂,像四只刚学会迎风的鸟。海水漫过脚背,又退去,留下细沙在趾缝间痒痒地爬。镜头举起时,没人刻意摆拍,只是笑——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眼睛弯成缝、连肩膀都跟着抖的笑。海在身后铺开,蓝得毫无保留,而我们,是它最鲜活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她独自站在水里,白裙下摆浮在水面,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松弛的肩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仰起的下颌,都写着“此刻,我只属于自己”。海风撩起她一缕发丝,她没去拨,就那么站着,听浪,看云,任时间在脚边涨落——原来最奢侈的旅行,有时就是一个人,一片海,一段不必被谁看见的自在。</p> <p class="ql-block">黄色快艇像一枚熟透的柠檬,泊在沙滩边。我们围着它笑闹,影子被阳光钉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却格外生动。远处山丘温柔起伏,海天相接处,蓝得让人心软。有人递来冰镇椰青,吸管一插,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轻了三分——这哪是度假?分明是把日子,过成了一颗刚剥开的、水灵灵的果子。</p> <p class="ql-block">手牵着手,慢慢走。浪来了,就一起抬脚;浪退了,就一起踩进湿漉漉的沙里。外孙在中间,小手被我们攥得紧紧的,掌心全是汗。他忽然仰头问:“外婆,海的那边,是不是也有个我们?”我低头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只笑着点头,把他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些——有些答案,不必说破,牵着走,就是全部。</p> <p class="ql-block">快艇上,救生衣裹着身子,黄得扎眼。我们挨着坐,船身一颠,就忍不住笑作一团。桥影掠过水面,鹰雕塑在桥头展翅欲飞,像在为我们送行。风在耳边呼呼地吹,把所有心事都吹散了,只留下满心满肺的蓝,和一种近乎莽撞的轻快。</p> <p class="ql-block">她坐在船头,宽檐帽压着发,墨镜后的眼睛弯着,手里那根钓线轻轻晃,银光一闪,一条小鱼就悬在半空,鳞片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像一粒跳动的星子。她没急着收线,就那么笑着,任海风把裙摆吹成一面小小的旗——原来钓起的不是鱼,是那一刻,心尖上微微发亮的、小小的得意。</p> <p class="ql-block">小男孩坐在船沿,小脸绷得认真,小手高高举着那条刚离水的小鱼,鱼尾还在微微摆动,水珠顺着指尖滴落。他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刚亲手摘下了一颗星星。我蹲下来,没说话,只轻轻摸了摸他汗津津的额角——有些成长,就藏在这样湿漉漉的、带着海腥味的骄傲里。</p> <p class="ql-block">他坐在船里,红衣黑裤,荧光绿的救生衣衬得气色格外好。船身轻轻摇晃,他只是望着洞穴深处,眼神平静,像一泓被海风拂过的水。水波在船边碎成细银,他没动,仿佛自己也成了这山海间,一块温润的、静默的石头。</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浅水里,手指向海天相接处。身后,那辆明黄跑车静静停在沙滩上,像一枚被遗忘的、巨大的蜜糖。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岛屿的轮廓在热浪里微微晃动。没人在意车,也没人在意远方——那一刻,我只清晰地感到,脚下的沙粒、掌心的风、耳畔的浪,都是真的,都属于我。</p> <p class="ql-block">岩石嶙峋,植被茂密,海浪在脚下低语。我们站在岸边,衣角被风鼓起,笑声被海风揉碎,又轻轻送远。没有计划,没有打卡,只是站着,看着,笑着,任海风把日子吹得又薄又亮——原来最深的放松,是连“放松”两个字,都忘了去想。</p> <p class="ql-block">他倚着岩石,背微驼,却站得稳当;小孙子挨着他,光脚丫踩在微凉的石头上,仰头不知在说什么。沙滩车停在几步外,棕榈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慷慨地洒下来,把一老一小的影子,叠成一道长长的、温暖的印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