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尽头是无问西东,答案的尽头是允许一切

一泓

<p class="ql-block">敦煌莫高窟的壁画上,飞天衣袂翻卷千年,佛陀拈花微笑不语——那微笑里没有答案,只有对万古长风的凝望。当张骞的驼铃摇醒西域的黄沙,当玄奘的经卷铺满长安的月光,中华文明未曾执拗于“何为正途”,而是在丝绸之路上以脚步作答:时间的尽头,本无东西之界;真正的智慧,不在抵达某个终点,而在启程时已卸下成见——无问西东,方见天地辽阔。</p> <p class="ql-block">长安城里的胡商酒肆飘着波斯香料的味道,泉州港的宋代海船载着青花瓷驶向印度洋。马可·波罗带走的不只是纸与火药,利玛窦带来的也不止是《几何原本》;敦煌藏经洞中,希腊文、梵文、粟特文与汉字静默并列,如星群共耀夜空——它们不争高下,只共存于同一卷轴的呼吸之间。文明的伟力,从不来自单一光源的独照,而源于万千光束在交汇处迸发的新生:那不是拼贴,是化合;不是归顺,是共生。</p> <p class="ql-block">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争辩的从来不是鱼是否快乐,而是“知”本身能否越渡主体的深渊。王阳明龙场悟道,并非捕获真理之鱼,而是彻然明白:心不囿于成理,理方能在万象中自然显影。苏格拉底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此非虚无,而是为未知腾出圣殿——真正的答案,恰在敢于松开手的那一刻浮现:答案的尽头,不是句点,而是允许一切发生的空白。</p> <p class="ql-block">量子云图飘渺难测,世界本无确定坐标的锚点。深圳特区在荒滩上写下“敢为天下先”,浦东新区以“不设天花板”破开制度迷雾——它们不求标准解,而信奉过程即答案。这种开放,不是随波逐流,而是如大海深谙自身容量,故能纳百川而不浊、育新流而不滞。在不确定的时代洪流中,“允许一切”不是退让,而是文明最沉静的自信,最磅礴的定力。</p> <p class="ql-block">站在敦煌鸣沙山上远眺,月牙泉静卧沙海,千年不涸——它不抗拒风沙的流动,却以柔韧守住澄澈的魂。时间从不奔向尽头,它只是不断展开;答案亦无终极形态,它始终在生成之中。当我们在长河中无问西东地溯流而上,又在迷雾里允许一切答案如星子次第亮起,便触到了文明最幽微也最恒久的脉动:如星空,无始无终;如流水,不息不滞;如心光,不染不执。</p><p class="ql-block">(文中配图系长乐和平老街景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