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 亲 的 腊 月(散文)

周舫琪

<p class="ql-block">文:周舫琪</p><p class="ql-block">图:网络</p><p class="ql-block">音乐:《妈妈我想你》汤潮</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母 亲 的 腊 月</b></p><p class="ql-block">文/周舫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母亲的生日在腊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小时候家贫,腊月又逢年关,柴米油盐的拮据压得日子有些喘不过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母亲从不过生日,她只会在生日那天天还未亮时便起身,披着一身寒气捅开门外的煤炉,再放上那口被岁月和煤烟熏得乌黑发亮的铝锅,水沸的声响刺破清晨的寂静,她从米缸底小心翼翼舀出小半碗珍藏的糯米,那是平日里舍不得动的细粮,又从柜子里摸出一把红枣,颗颗饱满红润,是逢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的稀罕物。她蹲在炉边,细细淘洗着米和枣,而后将它们缓缓投进翻滚的沸水里。糯米的清润与枣子的甘甜,混着煤烟特有的烟火气,一丝丝、一缕缕,透过门的缝隙,钻进我们冻得发红的鼻子里。这,便是母亲的“生日大餐”,一年仅此一次,朴素到极致,却成了童年腊月里最鲜亮的滋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粥熬好后,她总是先盛出几碗来,热腾腾的,有些烫手,放到桌上后,她便低头对着碗沿轻轻吹上好几口,眉眼间满是温柔。看着我们急不可待地吸溜着,她的嘴角便抿出一点极淡、极满足的笑纹,而她自己那一碗,永远是最稀薄的,粥面上看不见饱满的枣子,米粒稀疏地浮在清汤里,我们仰着小脸问她为何不舀稠点的,她只笑着摆手:“我不饿,早就吃饱了。”那时的我们,竟天真地信了她这话,只顾着埋头吞咽碗里的香甜。直到多年后,我自己也成了母亲,才忽然懂得,她那碗稀薄的粥里,熬进了多少滚烫的爱。那爱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张扬的姿态,只是一碗捧在手心里的实实在在的母爱,这份母爱,足以抵御整个腊月的严寒,温暖我们漫长的童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又是腊月。窗外有着南方特有的湿冷。我学着母亲的样子,想熬一碗当年她熬的那样稠糯香甜的粥。橱柜里摆满了各种食材,糯米、红枣、桂圆、莲子、核桃……比母亲当年能用到的,多出了太多的花色品种。我守在燃气灶旁,看米粒在滚水里膨胀、开花,看枣子吸饱水分变得丰腴红润,看一锅粥慢慢稠厚、绵软,散发出一种浓郁的、无需掩饰的甜香。我盛了满满一碗,小心翼翼地吹凉,尝了一口,不对,全然不对。没有煤烟与米香交织的独特气息,没有那种从贫瘠岁月里生长出的、近乎完美的香味,更没有母亲那双布满茧子的手递过来时带着的体温。现代的灶火太旺,食材太过丰沛,反而熬不出那种在清苦岁月里,用尽全部心意才能熬出的一丝一缕的甜。那种甜,是匮乏里的坚守,是清贫中的深情,是母亲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孩子的执念,如今的我,纵有满厨珍馐,终是再也复刻不出母亲的味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放下碗,望着窗外。暮色四合,湿冷的夜气顺着窗缝漫进来,远处的楼宇间,零星的桔色灯火次第亮起。我知道,那万家灯火里,再也不会有母亲为我点亮的那一盏。她把她的腊月,她那清贫却丰盛、静默却深情的腊月,连同那碗粥里的暖意都一同带走了。只留下我,守着没有她的日子,抱着满心的思念,一遍遍回味那碗再也喝不到的、藏着最深母爱的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母亲,生日快乐!</b></p> <p class="ql-block">2026.02.12完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