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三亚的木棉开花,一般在春节前后至正月十五左右。2026年元月29日一大早,三亚凤凰路上的临春岭森林公园门口,一大群摄影爱好者,长枪短炮地摄猎着门傍那棵冲天绽放的木棉。千树万树,唯独她开花。真是一花独绽一树开,一树火焰映蓝天。独钟木棉的我,立即加入拍摄行列。望景生情,眼前总闪现着52年前,挺立在老挝新东线105Km和165Km两处那高高的木棉。</p> <p class="ql-block"> 纵情拍摄,尽释木棉情怀,心蜜一样知足。曾经的当兵人,以固有的步履,又一次丈量着这座公园5500米的环山步道。抬头,篮天白云,阳光和绚。山路弯弯,海风微微。极目远眺,崇山巍峨,水天相连。脚下,大道环绕,车流如水。林立的高楼,试与山岭比高。在祖国这个最南端的海滨城市,一片连一片的绿色海洋,一簇又一簇的各色花儿争奇斗艳竞相开放。千种花万朵花,我唯独钟情木棉花。</p><p class="ql-block"> 多年前,远在贵阳的熊祖铭战友,定居攀枝花的谢元彬战友,不时分享着那些千姿百态百般抚媚风情万种的各式木棉花。十多年来,老首长章宝福先后撰写了《木棉情深》等十多首诗,与我共赞南国这精灵般的木棉。</p> <p class="ql-block"> 与木棉的真正邂逅,源于1974年。那年开春,所属工程兵139团3营,从汉中老道寺的31号信箱,移驻青海民和火车站。经过紧张的整装备战,很快经兰青、陇海、宝成、成昆铁路又改摩托化输送,横穿滇南,直抵老挝筑路作战前线。以实际行动,坚决支持英雄的印度支那三国人民,把抗美救国战争进行到底。</p><p class="ql-block"> 在上寮的原始雨林中,我们这些平均年龄不到20,个个刀山敢上火海敢闯的年轻战士,在新东线105km处的南巴河岸的垦荒种菜时,栽的空心菜不长,种的上海青也不长。战友们认为,是地中那棵大树妨碍了蔬菜的生长。当我们确定要用爆破清除这棵树后,连队副连长赵吾根,以他一向的严肃,问我们知道这棵树叫什么树?唐国民副指导员陪同随连翻译告诉我们,这棵树叫木棉树。记得刚入老离开二排八班负责种菜时,排长冯兴胜再三吩咐:单独执行任务,一定严守《援老部队八项守则三十二条规定》。有次老挝人烧山刀耕火种,浓烟烈焰遮天蔽日。连长钱克胜以为我们烧荒引发山火,火急火燎赶来。了解了真实情况后,再次叮咛:外事无大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p><p class="ql-block"> 当时,连队整天都是国内供应的粉丝海带木耳豆腐皮,连续四十多天没有见过蔬菜。住在老挝人的橙园,即使熟落的果子,大家从没人拣用。滿山遍野的竹笋,没人采挖。河溪鱼虾成群,没人捕钓。山涧河边各种可食野菜,没人采用。由于没有蔬菜,加上高强度工作,各种疾病频发。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与大家共同经受着这些极其艰苦的煎熬与考验,同时也改变了清除这棵大树的主张。</p><p class="ql-block"> 之后,赵吾根副连长领着我们,又一次去兄弟部队学习取经,一块学习支队编发的《援老部队种菜经验汇编》,翻山越岭穿林涉水,终于在一个三面环山的平坝,发现了一块好几亩大的菜地。我们日夜苦战,挖沟修渠,打穿毛竹架设渡槽,实现了自流浇灌,连队也很快吃上了萝卜叶上海青等速生青菜。在每天不知不觉的忙碌中,1975年的大年初一,在给炊事班送菜时,我看到了屹立在一排宿舍房后,南巴河岸那棵高大的木棉。朵朵红花滿枝头,火红花朵染营区。那鲜艳那壮美,令人留恋忘返不愿离开。</p> <p class="ql-block"> 这年雨季将临之际,连队要转入165Km处二期工程,我们也不得不丢弃曾经耕熟的土地和正在生长的蔬菜,一同前往。鉴于前期经验,连队上下动员全员动手,各种蔬菜种植遍布营区角角落落,沿河沿路滿山遍野。繁忙的耕种,每天的过往,在驻地河流与泉溪交汇通往营区的山岭上,又一棵木棉与我们朝夕相处相伴成长。尽管1975年上寮地区发生了我从未见过的山洪,但1976年的花季,她绽放的是那样灿烂那样美丽,花期又那样绵长。我们收获着小白菜等速生菜,收获着四季豆辣椒茄子等细菜。老挝两年多,大家从未吃过什么水果。记得那年春节,我们打算把地畔独长的一个萝卜送给赵吾根副连长,副连长说让我们留着自己用。忍痛割爱,我们还把一棵单棵净重24斤的莲花白和这个萝卜,送给了鏖战春节的二排战友。天天风吹日晒雨淋,我们这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一颗红心两只手,敢上九天摘星星的弟兄,在强烈的紫外线长期炙烤下,个个皮肤粗糙肤色发黑发青,身上滿脸都是一层厚厚的灰尘。熊祖铭、谢元彬、李帮荣、张勇许多战友汗水从脖跟湿到大腿。在这个革命化的春节,赵吾根副连长照例巡迴菜地后,要与我一块爬山,我们又一次零距离观瞻了这棵傲立山岭的木棉。她苍劲挺拔,健壮舒展,像火焰一般燃烧的花朵,直撼我心。这般热烈灿烂的花朵,不正是我一个个滿腔热血青春勃发的战友吗?!</p> <p class="ql-block"> 赴老筑路作战三年任务,我们两年半完成。从1976年年底到1977年3月,全团分批凯旋回国归建,所在3营回驻关中周至楼观公社㠇峪沟口,1978年3月又驻守贺兰山马莲滩。从这里,我转业参加了创建十几个大庆的石油会战。随着1985年的大裁军,所在团圆滿完成历史使命撤编。 二十多年间,我寻寻觅觅,没能寻得战友踪迹。</p> <p class="ql-block"> 钟情木棉,深深的木棉情结。是因为木棉,记载着我青春的足迹。那一片红土,洒着我男儿热血,更长眠着我年轻的战友。2002年初春,参加中国石油学会昆明疗养,又一次来到南疆边境小城勐腊,没能寻得出境为战友扫墓的途径。记不清那年,在电视新闻里看到国家总理南疆考察,背景画面展现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勐憨军事检查哨的熟悉字牌,无比亲切和激动,深深地感到,这一天巳经快步向我走来。</p><p class="ql-block"> 2009年五月,相约京津冀王彦南、常吉迪等全国各地十位战友,终于踏上了我们曾经浴血的热土一一一老挝上寮。回国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拙笔陆续撰写了《我爱南国木棉花》《又到木棉花开时》等数十篇回望老挝的粗俗劣文。先后联系上了杭州的章宝福、西安的唐国民、上海的张甫定、重庆的冯兴胜、北京的王玉华等老首长,后来又联系上了李增仁、葛子献、徐栋、李元宁、樊全怀、李保和、高亚范、郭金安、邢保智许许多多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同班同排同连同营战友。由于深深的木棉情结,不少战友问,木棉花是不是我写?我说,139团3营至少12连的赴老作战历程,尽管点点滴滴,应该是我所写。闲暇,无意中打开许多首长战友的微信美篇,打开赵宏升、李忠祥、赵家林许多石油领导同窗工友的微信美篇,他们点赞和收藏的,几乎全是我拙笔粗写的木棉花,我不禁深深地感动着。</p><p class="ql-block"> 木棉花,英雄花。木棉花,美丽的花。一年又一年,花开又花落,她见证着我们曾经的那段壮阔历史,记载着我们曾经的激情年华。转眼,三亚的木棉又开了,她是开在千百万援老老兵心里永不凋谢的光荣花。</p> <p class="ql-block"> 感谢著名蒙汉文化学者邻亲蒙老师,原二炮工程兵援老战友王彦南陆万伟常吉迪提供部分图片。文中第二张图片,由本文作者2026年元月29日,于三亚临春岭森林公园正门入口用手机拍摄</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12日于三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