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拍》

吉建明

清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我举起手机，刚对准那排整齐的身影，旁边的大爷就笑着喊：“来，再慢点，等你拍完！”——原来他们早把这当成了日常仪式：动作一开一合，像在跟老屋檐下的时光对话；我按下快门，他们也顺势调整姿势，仿佛镜头不是闯入者，而是队伍里新来的第十一人。

第二张照片里，阳光终于爬上屋脊，瓦缝间漏下的光斑在石板路上轻轻晃动。我往前挪了半步，想抓个侧影，结果整排人齐齐转了下腕子，手臂舒展如枝桠抽新芽。没人说话，可节奏就在那里——我拍，他们应；我停，他们也收势含胸。原来“互拍”从来不止于按快门，是目光与目光的轻轻一碰，是动作与动作的悄然应和，是这座老院子悄悄教给我们的，最朴素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