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遗扩展·艺术篇】 承德避暑山庄钟表展

zmzg诗与远方

图文：zmzg诗与远方

美篇号：36860339

机械钟表起源于欧洲，明万历年间传入中国，称“自鸣钟”。承德避暑山庄74座殿堂内曾置钟表331件，清末大多移至北京，澹泊敬诚殿的东配殿现设为钟表馆，目前馆藏48件，是18世纪机械制造与艺术创作成就的结晶，也是清代宫廷生活与中外文化交流的见证。山庄和故宫多次举办“钟鸣盛世”紫金城和避暑山庄藏钟表联展，将两处分藏的同款成对钟表合壁展示，英国的典雅、法国的浪漫、瑞士的精准，还有中国广州、苏州等地的精巧，都在这些钟表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我们大饱眼福。



18世纪经粤海关大量销入我国的英国钟表，大多数以铜质镀金为外壳，上嵌色彩缤纷的宝石花，显得华丽高贵；造型丰富多彩，常用各种动物驮托表盘，底部饰以彩漆风景画和珐琅人物画，或雕刻山石动物等；所涉题材广泛，迎合中国人的喜好，欧洲风情与中国传统交融。这些钟表兼具计时及奏乐、水法、转花、跑人、禽嬉、鸟鸣等赏玩功能，外形点缀上加入了大量象征着美好寓意的传统意象，如寿桃、蝙蝠、仙鹤、龙凤等。下面三图分别为18世纪英国铜镀金四鹿时鸣钟、铜镀金龙马吐水洋人打钟、铜镀金狮驮镜钟。



下面三款分别为铜镀金骆驼驮亭式转人钟、铜镀金羊驮乐箱鹧鸪鸟钟和铜镀金嵌料石升降塔钟，也都是18世纪英国产钟表。后者是乾隆三十七年粤海关进献给乾隆皇帝的生日礼物，塔基座三面均有阿拉伯数字钟盘；塔基四角立武士，上方为五层圆形宝塔；可升降是这座西洋钟的特别之处，上紧发条，机芯开动，起源于明代的民歌《茉莉花》同步奏响，塔的二至五层会随着音乐声逐层缓慢升起，直至固定高度后停止；再开动时，塔身又会随着音乐缓缓下降到最低位置。



下面三款钟表也都是18世纪英国钟表师的作品，第一款是玳瑁饰银花自鸣钟，第二款为小型铸铜玳瑁贴面四分之一报时钟，后者顶部有松果装饰，敲击和静音功能可在鎏金花卉卷边装饰的两个白色珐琅表盘下方切换；拱形前门有镀金内衬，所有部件均设置在卷轴脚上。第三款是铜镀金镶银骑象人梳妆表，底层为八棱乐盒；中层四角有骑象洋人，正中为八棱规矩箱，中央有钻石按钮，箱内有香水瓶、剪刀、眉钳、耳挖等梳妆用具；上层为钟表。



下面三图分别为18世纪英国巴伯特制造的铜镀金座钟、Geo Pyke制造的铜鎏金四象塔式自鸣钟和约翰•泰勒制作乌木嵌铜双人自鸣钟。后者堪称这一时期西洋钟表艺术与中国宫廷审美结合的典范之作，质地坚硬、色泽深沉的乌木外壳上镶嵌精致的铜饰花纹，与明亮华丽的铜饰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庄重而富丽的视觉效果；钟内设有一套独立的音乐机械装置，其中包含长短各异的木哨，正点时能奏出和谐的报时乐曲，钟体上的人物、动物及风景画元素会同步运转，极具观赏性与趣味性。



铜镀金洋人耍狮子自鸣钟为国家一级文物，是英国著名钟表师约翰·维尔的作品，堪称18世纪英国钟表工艺的巅峰之作。



每当报时音乐响起，紫檀雕西番莲纹底座和垒石承托绿绒铺垫高台内的水法旋转，高台上的人物活动，船只航行，持鸟、持鹰人也随着转动，戏狮人举杆作戏狮表演，狮头摆动，音乐停止，表演结束。



詹姆斯·考克斯是18世纪英国著名钟表商，清宫有其几十件作品，是藏钟中的佳品。这对清铜鎏金山羊表代表了清代中西文化交流与钟表艺术的巅峰，其主体结构为长方束腰木座上的圆雕山羊，背驮塔形钟体；钟体镶嵌金星玻璃和各色宝石组成的花蝶图案，辅以银花立柱，顶部是一只大象驮着表盘，表盘两侧各有一尊西洋童子雕像；背面还有一个小表盘，上方装饰有瓶花图案。



这对铜鎏金犀牛表也是詹姆斯·考克斯的杰作，红色天鹅绒底座，铜鎏金四卷草式雕花托脚，两侧有提环；底座上立背驮表箱的犀牛，牛腹处有花朵状机关；表箱为葫芦状，下腹部饰一大七小嵌宝石轮状转花，上腹部为双面小表，白瓷表盘，四角有饰宝石花瓶，瓶内插宝石花蝶；表箱顶又有一宝瓶，插飞鸟宝石花束；钟体侧面为可拆卸铜鎏金镂空窗，内贴粉色装饰布；上紧发条，乐声响起，转花旋转。



铜镀金砗磲玻璃盆景音乐表亦为詹姆斯·考克斯作品，方形底座四周镶嵌宝石与砗磲，饰鎏金花叶，稳固华美；底座上跪伏四只鎏金异兽共同托起花盆形砗磲乐箱，箱体四面玻璃，内绘欧洲田园风景人物画；顶层‌中央端坐一西洋幼童，正仰视手中花束，花束上栖有蜻蜓与蝴蝶，最大一朵花芯中嵌有小表，表盘有罗马数字与路易花针。上紧发条，音乐响起，时针运行，花朵旋转，蜻蜓蝴蝶微颤，人物牛羊缓移，极富异域情趣，堪称清宫收藏中最具观赏性的西洋钟表之一。



这对分藏于北京故宫与承德避暑山庄的铜镀金三人打乐转花钟同为詹姆斯·考克斯作品，外形几乎一致，底座是乐箱，钟盘周围饰光芒状彩色宝石；四角有头顶犄角、脸部带胡须、衣饰华美的男士立像。乐箱上跪三个敲钟儿童，三组钟碗被镂空花遮掩；儿童背后有高大屏风，中央是彩色料石花纹，周围雕刻藤蔓花叶。屏顶还有八朵彩色宝石花球。随着报时乐响，顶端七朵小花自转的同时围绕中心花朵转动；钟碗前金色镂空花转动，儿童敲打钟碗。



下面三款钟表均是18世纪法国钟表师的作品，铜鎏金嵌白石座自鸣钟‌为法尔科的代表作之一，具有走时、打点及打刻功能，其走时机制新颖独特，通过利用机芯自重作为摆锤，以及外壳的轻微摆动，巧妙地驱动了走时、打点、打刻机构的运转，是馆藏钟表中独一无二的下摆钟。铜镀金异兽葵花形玻璃镜表由古丁制作，下层托座上有镂空朵花纹内弧底，正中设一抽屉；上层托座上有四异兽背驮花觚形钟体，底部饰四颗大红宝石和四颗小绿宝石，中部攀爬两只四足异兽；葵花形表盘正面饰缠枝花和红绿宝石，背面为玻璃镜。



彩漆镶铜饰座钟是18世纪法国钟表师亨利•帕德瓦尔的作品，木质钟壳，黑色底漆彩绘红、粉花朵与青叶暗纹；顶为盝形杯状，曲线灵活；边框包镶铜镀金茛叶纹和涡卷纹，正中为白珐琅圆形表盘，嵌路易十五指针，外罩玻璃蒙子；两侧开长拱窗，铜镀金镂空菱形花纹，下衬粉色布料，背面开门，钟碗处开窗，起到扩散声音的作用；底部开小窗，上覆玻璃，可观钟摆，极富意趣；四足内曲又向外膨出，显得刚劲有力。火车头式表和轮船式风雨表，也是法国钟表师的作品，制作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已有现代气息。



1785年粤海关将瑞士皮埃尔·雅克·德罗两年前制作的一对铜镀金转花自鸣过枝雀笼钟进献乾隆爷，龙颜大悦，赐名“雅克德罗”，这是出口中国的首个瑞士钟表品牌。雀笼钟以12株菠萝树为立柱；笼中心设嵌红绿宝石螺旋塔，两侧挂鸟食罐；还有镀金可开合圆筒与高足杯，以及带弹簧的横杆，杆上立一鸟；底部时钟配中央秒针及鸣唱报时调整发条。到了整点或指定时间，笼内这对机械鸟会左右转身、展翅摆尾、在横杆间往返跳跃并鸣唱四支曲调；同时圆筒开启显露转动的水法装置、笼顶宝星花旋转光芒四射。



同品牌的展品还有铜镀金嵌珐琅瓶式鸟音表、铜镀金镶珠杯式鸟音钟和铜镀金鸟音魔术人钟。后者宛若庙堂，顶端上下方窗显示时分；上紧发条，顶球裂开，跳出小鸟转身、展翅、鸣叫；钟门开启，魔术人手握两盅坐在桌后，点头、眨眼，张嘴；揭盅，无物；扣上再揭，变出红珠，再扣再揭，出现三颗红珠；接着，变出白珠；同时，桌上花篮裂开，蹦出小鸟，时立时转，魔术人再扣盅，小鸟退回花篮；再揭盅，小鸟已在盅下；弦松弛后，铃声响起，表演结束，门自关闭。



中国本土制作的钟表，主要来自清宫做钟处、广州、苏州。苏州虽然也很早就有自鸣钟的制作，但直到嘉庆时期才形成规模，其产品主要是流行于江浙一带的插屏钟，与精巧典雅的江南文化特质相得益彰。第三图这对插屏钟产于清乾隆年间的苏州民间作坊，是中国古代工艺美术中的瑰宝之一。



清宫做钟处的产品有更钟、迎手钟、冠架钟及风扇钟等，外壳多选用紫檀、红木等名贵木材，并大量镶嵌珐琅、玉石、螺钿、砗磲、点翠等材料；表面常施以描金、彩漆、铜镀金等装饰，造型为中国传统楼阁、宝塔、冠架等，庄重华贵，极具宫廷气派。‌做钟处不仅从零开始制造，也大量接收欧洲进贡或贸易的钟表，然后将其外壳、机芯进行改造、添配中国风格的钟盘和装饰，使其符合宫廷审美，这种“中西合璧”的改造也是其重要特色之一。下面三款分别为清乾隆铜镀金亭式番人进宝钟、木楼嵌银丝钟、木楼嵌螺钿钟。



做钟处的匠人将机械计时技术与夜间“打更”制度完美结合，发明了更钟，它能根据二十四节气的变化，自动调整夜间“更”的长短，并能精准地在起更和亮更时敲响108响。木楼式时刻更钟就是典型代表，白天敲机芯内钟碗报时、报刻；夜间敲亭内铜钟报更，钟声洪亮。下面第三款为紫檀木须弥座更钟，通体雕西蕃莲，左、右两侧饰镂空铜镀金花板，板上雕“五福捧寿”吉祥图案，间以流云；黄色珐琅钟盘有“乾隆年制”款识，五个调节孔从左至右依次为：走时、报时、报刻、打更、报更；钟盘上方为四柱方亭，亭内倒扣铜钟，钟旁有与打更系统连接的木锤。



清康熙中期开放海禁后，广州成为中西方贸易中心，大量西洋钟表在当地集散，此后本地民间也开始生产机械钟表，乾隆时生产技术与当时英法等国已不相上下。广钟是西方技术中国化的典型代表，外来技术与本地工艺的完美结合，造就了广钟这一绚丽多彩的艺术作品。广州的珐琅钟色彩鲜艳，特色鲜明，还制作漆架钟、描金漆钟、紫檀木架钟、挂钟等。下面三款分别为掐丝珐琅转鸭荷花缸钟、铜镀金珐琅转花卷帘白猿献寿钟铜，都是广州生产。





广州制造外型多为传统亭、台、楼、阁等建筑，或为葫芦、盆、瓶等具有吉祥含义的器物，配以水法、转花、跑人等活动玩意、文字对联。下面第三款是清乾隆年广钟，通体采用铜镀金蓝地金花广珐琅装饰：底层内置牙雕人物场景与铜球循环轨道，中层设欧洲田园风光丝织帘及珐琅板，上层配置三针时钟与宝石花束。上紧发条后，底层持杖人偶随乐摆动，铜球经轨道在两瓶间往复滚动；中层帘幕自动卷起，展现转盘上献宝人杂技表演，四角菠萝花同步转动；上层钟体珐琅柱、角花及顶花联动旋转。



这对清乾隆年间的铜镀金花架表的支脚设计成花枝状，钟体镂空，雕刻缠枝莲纹，镶嵌着各色宝石石；底座采用紫檀木，并镶嵌铜镀金装饰；顶部为圆形表盘，四周装饰花卉，顶端为盛开的莲花，整体玲珑剔透，弥足珍贵。



清乾隆年间广州制造的铜镀金珐琅瓶式钟和转花葫芦式钟采用了蓝色珐琅彩绘镀金工艺。转花葫芦式钟上部为葫芦瓶，上腹部饰宝石花等，下腹部嵌时钟，瓶内插雕花；底层乐箱和二层平台都有会动的人物、动物和水法等景观；在底层后面上弦启动，音乐响起，乐箱内的持联人展示“福寿齐天”四字，周围的献宝队伍出入门内，灵芝上的蝙蝠振翅，捧桃的仙猿晃动，两侧三棱状铜柱转动，字联转换；二层布景前人物行走，侧面水法转动似瀑布飞流直下，平台上水法转动似波涛；弦松弛后，乐止，表演结束。



这对铜镀金瑞兽驮容镜表也是广州生产，带围栏底座的束腰部为乐盒，玻璃窗内有画；中部是脚踏山石波浪背驮圆形钟面的海兽，山石镂空，下有水池，池中有几只鸭子，两侧各有水法；顶部正面为水银镜，后面为西洋玻璃画；钟面和镜子周围雕花嵌宝；机关启动，音乐响起，画中人物起舞，池内小鸭绕游，水法宛如瀑布。



“钟鸣盛世”紫金城和避暑山庄藏钟表联展，系统展示了清代宫廷钟表艺术的巅峰成就，是研究清代科技、艺术、中外贸易与宫廷文化的重要实物资料。这些钟表的珍贵不仅在于用材奢华，更在于其复杂的机械设计与表演功能；它们融合了技术与艺术，体现了当时中外钟表匠师的非凡成就，以及对细节的极致追求。一座钟表六七套互相独立的机械系统，上百个零部件，其科技含量和艺术成就让人惊叹，可惜康熙、乾隆等清代皇帝，只知自己赏玩，而没有及时将科技成果转化为国计民生，最终导致晚清的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