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安昌古镇游

胡杨

今年2月4日是农历24节气中的立春，也是数九寒天中的六九。在经历了腊八节以来的低温寒潮之后，气温好像搭上了过山车，一下子蹿到20℃。恍惚间，好像提前进入了阳春三月。天气晴朗，温度舒适，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日子。看了天气预报后，当即决定去绍兴安昌古镇看看。

　　绍兴有个安昌古镇，我也是疫情前才知道的，当时社区组织部分网格员（居民小组长）去安昌游览，问我去不去，我不是组长，不愿意去。再说了，这么一大群人出游，不会尽兴：

我要看的，未必别人要看；别人津津乐道的，我不一定感兴趣。好在绍兴离萧山不远，也去过多次。安昌古镇，我自己去玩，无拘无束，更自由、更自在。

　　现在杭州地铁在萧山境内的姑娘桥站与绍兴轨道交通1号线贯通，在地铁5号线终点站不出站，即可换乘绍兴“地铁”，全程约2小时，比去临安的时间要少多了。

我在绍兴地铁“中国轻纺城”站下车后，步行至 “华联商贸城”公交站。这里顺便提一下，杭州公交敬老爱心卡，在绍兴公交车上不能刷，得买票，票价1元。然后乘坐816路在“安华路环镇南路口站”下车，步行约500米，就到了安昌古镇的入口了。

　　在入口处的宣传牌上，我看了《一城三古镇》的介绍：安昌古镇，柯桥古镇，鲁镇，这三镇之中，安昌古镇是排在首位的；打算以后另择时日，逐一游览。今天来主要是探访安昌古镇，欣赏并领略古镇所蕴涵江南水乡的风情。

来到安昌古镇，真是好运气，我正赶上古镇中一年一度的《腊月风情节》和年味市集盛大热闹的场面。

安昌古镇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北部的安昌街道，紧邻杭甬高速公路，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CCTV中国魅力名镇、中国师爷文化之乡、浙江省非遗主题小镇、更是浙江省首批旅游风情小镇。

古镇内现存三里长的依河古街市，传统特色的店铺作坊，错落有致的翻轩骑楼，粉墙黛瓦的台门民居，曲折幽深的石板弄堂，古老多姿的各式石桥，穿梭往来的乌篷小船，风貌古朴迷人，素有“碧水贯街千万居，彩虹跨河十七桥”之美誉。

　　走进古镇，只见入口的街道两边，店铺外面挂着的全是酱腌类食品：鱼干、酱鸭、香肠、腊肉、咸猪头等等，让游客目不暇接。我有过敏性鼻炎，闻不出这些咸鲜之物，经过冬日阳光曝晒后的咸香。

物资匮乏的年月里，这些都是人间的珍馐美味。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天天像过年，想吃什么就买新鲜的。酱腌类食材还是少吃为好，对身体没好处，医疗资讯统计数据显示，广东地区鼻咽癌发病率高，与嗜好吃咸鱼有关。

也不是绝对的，宁波人爱吃的龙头烤鲞比咸鱼干还要咸，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发病率高。关键在于食材的后期处理，一般都用淘米水来浸泡龙头烤鲞，一直泡到无味为止，然后再制作成菜肴。

　　我以前爱吃淡水咸鱼干，那是困难时期；后来吃自己动手制作清蒸鱼干，那是一种怀旧的执念；现在不碰咸鱼干，那也是为了健康。

面对眼前琳琅满目的咸腌之物，我只扫了几眼匆匆而过。觉得同样是年夜饭桌上，杭州人少不了的酱鸭儿，在杭州大马弄，论只卖，要120元/只；这里只卖48元/只，甚至有商家挂出100元/3只。建议好这一口的人，不妨坐地铁到绍兴安昌来买，省钱可以省到在心里偷着乐。

　　走在古镇上，及目所至皆是张灯结彩，洋溢着水乡特有的浓浓的年味，尤其是古镇头上装饰的金树，别有一种韵味。一年一度的腊月风情节正浓，年味市集同步开启。年关将至的喜庆漫溢在青石板路上，红灯笼高挂廊檐，游人与本地居民相融相伴，眉眼间皆是笑意，沉浸式融进江南水乡独有的迎新春氛围里，刚踏入便被这浓郁而热烈的烟火气裹住了。

　　我是从古镇老街左面（古镇河北岸）游览的，这一面临街的房屋多为商业用房，店铺紧挨着，自西向东的河流穿镇而过。南岸则是传统的民居，现在这里已成了濒河的水乡年味大集。

南北两岸由多座古桥相连接，往来甚为便捷。看到这里，我意识到，安昌古镇的“古”，在于这条流淌的河流，在于河街相依的布局和它的明清时期的建筑。当“乌毡帽”娴熟地操着乌篷船轻盈地划过绿波，在游人眼前飘然而过时，你会感到老绍兴的生活气息，会觉得古镇是一部活着的历史。

　　多少年来我一直好奇于“乌毡帽” ，乌毡帽是绍兴传统服饰，黑色毛毡制成，边缘上翘，鲁迅笔下的“闰土”即戴此帽。它曾是绍兴农民、船夫的日常穿戴，象征勤劳朴实，如今多见于乌篷船夫或节庆活动。

在古镇老街上有手工制帽摊位，可体验制作工艺，很有意思。不得不佩服绍兴人精明的商业头脑，摊位上有制作好的乌毡帽“出租”，戴一次拍照要5元钱。愿买愿卖，两厢欢喜。

　　乌篷船是绍兴人千百年来的日常交通工具，船身窄、篷漆黑，船夫以脚躅（zhú）桨、手持的船桨仅仅起掌舵的作用，以便小舟灵活穿梭于河道。对当地人而言，乌篷船既是生活工具（运货、出行），也是一种文化符号，因此又被人称为“水上自行车”。

这次来古镇，得以近距离观察“乌篷船”的静止与动态，足慰多年来的夙愿。乘坐此船在河道“走”一趟，需40元/船，（限3人），船票不贵，乘坐的人得排队等候。我原想体验一下乘坐乌篷船的感受，见此情况，打消了念头。好在小时候，我在安庆扫把沟坐过老年夫妇俩划的渡船，比乌篷船稍大一些，至今难忘“小划子”在长江渡口波浪中颠簸的情景，也算与水乡行船的美好记忆遥相呼应吧，没坐上乌篷不遗憾。

　　我沿着北岸濒河的游步道缓步前行，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两旁商铺飘出阵阵香气，这是安昌古镇独有的味道。

百年仁昌酱园的酱香醇厚绵长，院中数百口酱缸整齐排列，竹编斗笠覆于缸口，古法酿造的酱油，是水乡滋味的底色；家家户户廊檐下，挂满了腊肠、酱鸭、风干鱼，红亮油润，成了腊月里最亮眼的风景，也是安昌居民刻在骨子里的年味，《舌尖上的中国》曾记录下这一幕，让江南腊味香飘四方。

街边的小摊上，现扯的白糖金丝缕缕，黄酒棒冰奶香混着酒香，师爷馄饨的汤头鲜醇，酒酿馒头松软香甜，我看到不少游客随手买上一样，边走边尝，满嘴都是江南的烟火气。

　　途中偶经中国银行旧址，古旧的建筑藏于老街巷陌，青砖黛瓦间凝着岁月的厚重，寥寥一瞥，便觉时光回溯，仿佛窥见旧时水乡的商贸繁华。

出于好奇，我走进了这个要买门票才能进的景点，了解了中国银行的“前世” 。蜡像展示了旧中国银行“大班”（高级职员）们工作情景，还有往来业务上的单据，门面不大，有点意思。

　　在古镇河北岸走了有2里多路，觉得有些乏味，便从过“街”的拱桥上走过，来到老街的南岸。这里的房屋临河而建，彼此连接，像北岸一样，属于翻轩骑楼格式。

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着晾晒的腌货，游客们在摊位前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和摊主招揽生意时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再加上流转中的商品，把水乡集市烘托得极富人间烟火气。

年关将近，迎新年买年货，高高兴兴过大年，在这里被慕名而来的人们生动地演绎着。

行至绍兴师爷博物馆，便缓步入内细细参观，馆内陈列着师爷的文书、用具与史料，从幕友文化，到师爷的处世智慧，从绍兴师爷的历史渊源，到他们在明清官场中扮演的角色；一幅幅展品、一段段介绍，勾勒出独树一帜的绍兴师爷文化，也让我读懂了这方水土所孕育的智慧与底蕴。

　　师爷，在旧时衙门里不是朝廷命官，仅仅是官员手下的幕僚而已。我觉师爷的角色怪可怜的，他们虽然精明干练，但仰人鼻息，是丫环手中钥匙，当得了这个“家”，做不了这个主。纵然会察言观色，纵然八面灵通，终究还是为了养家糊口的营生，活得很累。

绍兴之所以有师爷文化，与当地的地少人多，崇尚读书有密切关系。“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科举制度催生了幕僚文化。师爷家中办有私熟，从实景展出看，挺讲究的。外出谋生人之间乡土观念浓，相互举荐，相互照料。所谓“无绍不成衙”，并非对师爷职业的赞誉，应该是封建官僚体制真实写照。

我所看到的绍兴师爷博物馆是娄心田故居，属于县级博物馆。娄心田是绍兴有名师爷，参观详细内容后，对这位师爷的处世哲学有了一定了解，深感师爷文化对绍兴人的熏陶，从而形成了一方水土蕴含了一方独特的民风。

　　走出师爷馆，在熙熙攘攘人流中，对沿街的店铺外卖的商品看多了，看久了，有点视而不见的麻木；我驻足欣赏起被本地人称为”翻轩骑楼”来。

安昌古镇的商家店铺大多建在临河的水阁之上，形成了独特的“下店上宅”或“前店后宅”的格局 。骑楼跨街而建：这些建筑的底层是店铺，二层向街心方向延伸，利用柱子和横梁支撑，在街道上方形成了一片有顶的公共空间。

这种设计最大的好处就是为行人提供了全天候的保护。无论外面是烈日当头还是细雨绵绵，行人都可以在骑楼下悠然漫步、购物或闲聊，不用担心日晒雨淋 。

从建筑外观来看，保持着典型的江南水乡色调，白墙黑瓦，古朴典雅；与广州、厦门等地的西式骑楼迥然不同。与骑楼相连的廊棚下，可以看到有精美的木雕窗棂和梁柱，建筑细节充分展现了明清时期江南工匠的精湛技艺 。

　　继续在古镇街上闲逛，顺路逛至城隍殿。但见眼前的建筑，朱门黛瓦，殿宇清幽。香火袅袅间，透着古朴的禅意。

反正我享受免门票的优待，就凭证走了进去。城隍者，生而为官，造福于一方黎民，深得百姓爱戴，死后享百姓供奉的万家香火。

安昌古镇的城隍建筑，称殿，而不叫庙。盖因其简朴而隆重，不为形制所限也。

入内，驻足瞻仰，方知安昌城隍李颙（yóng），乃燕京人士。其父博学多才，律身教子：既为朝廷命官，当以身许国，须清廉平恕，爱民若亲，忠于职守，事必恭亲，严于律己，以德待人，因而德高望重。乡人颂其育子为民，敬而祀（sì）之。

殿房有二间，前殿供奉是李颙本人，后殿供奉的是李城隍的父母。李颙作为地方父母官，遵父之命任内清廉，勤政爱民，深得安昌百姓拥戴，完成了由凡入圣传奇蜕变，成为了世间由人入“神”的罕见的典范，故有此殿。

这座建于明朝晚期的古迹，告诉来访者：凡是为老百姓办好事、办实事的官员，岁月不会抹去他曾经存在的痕迹；人民将世世代代纪念他，同时也感念他的父母。

城隍殿内的塑像，看上去有一种亲民的贴切之感，也是难得见到的民间工艺品。

　　离开城隍殿，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正在进行中的迎亲送亲婚俗表演，江浙农村逢年过节，喜事多，这种场面我见得多了，不想在此耽搁时间。

我曾在富阳银湖街道，看到送女出嫁的场面，母亲拎着贴着红纸的一刀猪肉送女儿出门，觉得挺新鲜。问村子里人，是何种风俗？答曰：离娘肉！

晃晃悠悠，走走停停，不觉又行至进镇时经过的水乡风情桥。拾级而上，站在桥顶回眸远眺，恰好能居高临下环视整座古镇：

脚下是碧波微漾的河道，乌篷船影在水面缓缓摇曳，头戴乌毡帽的船夫身影时隐时现。两岸白墙黛瓦的明清建筑错落相依，北岸商铺热闹，南岸市集鲜活。酱腊飘香满巷，红灯笼映着暖阳，腊月的年味浓得化不开。

微风拂面，在送来阵阵暖意时，还夹杂着水乡的温润与烟火气，这一刻心中满是感慨：

时代在变，古镇也在悄然焕新，可刻在骨子里的年味从未改变，江南水乡独有的风情更未曾消散。安昌之所以能吸引四面八方来的游人，正是由于绍兴人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也因为他们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对缔造未来的幸福，坚定执着追求。

　　春日的暖阳斜洒在河面上，碎金点点。立春之际的安昌，既有腊月的年味浓情，又有初春温润的生机。

半天的时光，行色匆匆，我只是走马观花看了个安昌古镇的大概，许多巷陌、还有那些不起眼的小景点，我都来不及看了。坊间相传许多发生在绍兴的故事，也未来得及细细探寻。但这立春之日和水乡的约定之行，已在心底留下了温暖的印记。

安昌古镇，没有过度的商业化，只有原生态的水乡生活，如同一杯温软醇香的黄酒，初尝温润，回味绵长。倘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安昌，作一次深度的考察：慢慢走，细细品，读懂这活着的古镇，读懂藏在水巷与烟火里的江南韵味。

此趟这春日里的古镇之行，有暖阳陪伴，又有“吹面不寒杨柳风”，再加上迎新的年味，勾兑成了我心底里一抹难忘的江南春色。

好一处充满了故事的江南水乡，到处都是笑脸的安昌古镇啊，幸福会永远陪伴着你！

（作者：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