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人性光芒的历史言和者

夏雨雨人

《 闪烁人性光芒的历史言和者》

浅评廖国华散文《父亲》

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 夏庆娟

近日，廖国华同学将他的散文《父亲》发给我，原意是让我分享他这一力作的诞生。我将该文反复仔细阅读了好几遍，渐渐的那些手机上显示的黑字像一幅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在我手中变得厚重起来，将我带进国华丰富的情感世界，我显得有些爱不释手！

国华是我郁山中学高中时的同学，我们是毕业后开同学会才重新交往和认识的。同学聚会时，得知国华一直从事偏远山区教育事业，深耕小学语文教学几十载。如今，读过国华的《父亲》，让我感慨每一位作者笔下的父亲都是独一无二的，国华的《父亲》更是如此。

作者在《父亲》中采用生动的川渝方言与干净短句相杂糅的叙事语调塑造起勤劳善良、护子心切、乐观豁达的父亲形象。

文章一开始就用简洁明快的干净短句介绍出一位有特色的父亲，即“他总习惯在头上缠一块白帕子，那帕子洗得发白”，其中“那帕子洗得发白”暗示其父亲勤俭节约、喜好整洁的生活习惯。继而作者又采用生动的川渝方言来表现父亲的护子心切和受不得气，如孩子打架斗殴致家长吵闹使父亲忍无可忍时“拍桌子、捶板壁、吵到声音嘶哑”，这些“拍、捶、吵”等动作与“嘶哑”的声音的速写完成了本文人物性格的定性，即父亲也是性情中人。其效果如一幅生动的情景图展现于读者眼前，不但让读者有置身现场、身临其境的感觉，还让读者享受了听觉上的文化盛宴，更让父亲的生动形象跃然而生！另外，作者还通过干净的短句对记忆中的一些小事来说明父亲的“护子心切和心地善良”。比如，文中作者不小心将新衣服的一只袖子掉进火炉烧了一个窟窿，被其母亲责打时，父亲却解围到：“衣服已经烧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他也是你心疼的宝贝啊。”这些干净短句，朴素而简洁，处处彰显了父亲的护子心切和心地善良。

作者在文中使用明暗两条线索展现出当年吃苦耐劳、靠苦力谋生而又颇具“文化人”身份的父亲，即父亲的身份在文中是双重的，这样的构思将父亲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文中作者用大量的笔墨叙述了父亲的“挑力”身份。即“父亲身体虚弱，又无特殊手艺，一生多靠苦力谋生，忙完地里的活便抽空挑力，到父亲常年挑力致锁骨高高凸起，以及父亲到二河水挑萤石时引发腹痛生病，再到父亲与年少的我一起挑力”。作者用这些朴实的文字讲述了七八十年代父亲和作者生活的困苦和不易，字字饱含血泪！作者当年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处于身体的生长发育期，本应还在父母身旁撒娇，本应专心读书！然而，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在放假后跟随父亲一起穿梭于崇山峻岭中“挑力”。因此，我们也不难看出作者通过讲述自己与父亲一起“挑力”的事实来暗示自己对当年“挑力”的无奈和鞭策态度。继而，作者紧接着用一小段笔触讲述了“父亲高小文化，算村里的文化人，被选为会计”的事实。然后，作者用“保险柜、账本、黑色夹子、印泥”这些打着时代印记的文字符号刻画出父亲当年对这一“官职”的认真和重视，这无疑说明父亲在村里不但为人老实、守本分、还有文化，刻画出一个真实而生动的父亲。

作者在文中展现的父亲并非完美，其笔下的父亲是有缺点的父亲。作者通过描写父亲的缺点，将作品情节推向高潮，歌颂了父子两人乐观的生活态度，也让作品打上深深的时代烙印。

文中父亲的缺点有两个，一是“父亲也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为此，作者回忆了童年的趣事，即父亲在七十年代挑力时为了防止下雨天路滑穿上铁制的“脚码子”在家里灶前踩出了一排规则而漂亮的小方块洞，“像设计师画的平面图”。当作者看到后问及父亲缘由时，父亲却叫其猜猜，猜中了有1元钱的奖励，当年小小的国华一下子猜中了，然而父亲却失约未兑现那1元钱的奖励。长大后的国华就此明白了一个道理，即“人要活得清醒，不给家庭和社会添乱”。也不难看出，文中作者采用童年趣事中的“脚码子”故事，用一双童真的眼睛再次反映和批判了七十年代乡下农村生活的艰难困苦，作者言在此而意在彼，欲贬故扬，这哪里是什么童年趣事，分明是作者藏着泪的笑啊！故此，作者用“脚码子”趣事再次将文中父亲“挑力”的故事情节引向表达的高潮，从而也展现了作者与父亲两代人对生活的乐观主义态度。

作者笔下父亲的第二个缺点是“爱喝饿肚酒，喝醉了话就多”。这跟文中前面父亲因病去世的原因形成暗示，该段作者再次大胆引用打着时代印记的那些文字符号来表现嗜酒如命的父亲“有一年除夕夜都喝不上酒，可父亲却从未表露过半分”的克制的生活情绪。即文中出现的“有计划”、“酒票”、“输液瓶”这些特殊的文字符号，都是中国六七十年代特定的“计划经济”时期出现的具有特殊意义的字符，作者国华用这些打着时代印记的字符去记录父亲在那个特殊年代的窘迫生活，犹如画龙点睛，给《父亲》一文贴上时代的标签，融入历史的记忆中。作者在该段深情回忆父亲喝酒时“那清脆的声响里，藏着他最简单的快乐”，其生动而形象的再现了父亲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也再次将《父亲》的故事情节推向高潮。

作者笔下父亲的缺点，无论是“说话不算数”还是“爱喝饿肚酒”，归根到底都是那个时代的后遗症。实际上是作者从不同侧面，比如经济窘迫、精神苦闷等，共同指向了那个时代对个体生命的挤压。

作者国华讲述父亲的缺点时，在语言风格的表达上由文中开头的简洁明丽转变为沉浸式厚重，即一种笑着哭的讲述，一种让读者跟着哭的白描，这与作者在文中展现的故事情节相吻合，也正是作者对过去那个时代深刻认识和理解、接纳之后的高度和解。其符合作品表达的需要，也是《父亲》这篇文章在语言风格上自身的特色。

国华笔下的父亲明事理、文化不高确有法律意识，作者文中尾部用具有特殊意义的词语“新社会”暗示和隐喻了历史的进程和时代的变迁，这也正是《父亲》一文的闪光之处。

《父亲》一文中，作者国华的爷爷是“富农”，那个特殊年代有人故意贬低其父亲时：“父亲会火冒三丈并据理力争说现在是新社会，人人平等，你不比我特殊。”即作者用“富农”这一有着特殊标签的词语，还原了父亲当年因此低人一等的尴尬处境和社会地位。同时父亲也知道说：“现在是新社会，人人平等，你不比我特殊”，这隐喻了父亲的文化虽然不高，在那个法制不健全的时代，父亲却有着别人没有的法律意识，父亲活得明明白白，实属可贵，值得称赞！但是，作者在文中并没有对此作过多的渲染和赞扬，而是通过简洁质朴的人物对话进行暗示和隐喻。我想，这正是作者在人物塑造上的高明之处，同时也暗示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其势不可挡的飞速进程和今非昔比的时代变迁，已较之过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也正是作者在情绪和精神上与过去言和的根本原因。

现代散文家朱自清用《背影》感动了无数读者，其笔下的父亲是蹒跚的、失意的知识分子形象，父子间隔着礼教与误解的屏障。如“他戴着青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又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等。国华笔下的父亲则是坚韧的、扎根土地的劳动人民，其父子间是同挑一担柴的血汗同盟。我也曾写过关于父亲的文章，然而国华笔下的《父亲》却是独一无二的！

《父亲》这篇文章没有华丽的词藻，而是通过无粉饰的白描，用细腻的笔触、古朴的文字，将过去的往事串连成一幅幅生动的蒙太奇画面展现给读者。其表现了作者对父亲深深的缅怀之情，勤劳善良、吃苦耐劳、豁达开朗、活得明明白白的父亲栩栩如生的出现在文中。同时，文中尾部用具有特殊意义的词语“新社会”，暗示历史进程的势不可挡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变化的时代已经到来。

这不仅是一篇厚重而有文采的文章，更是一篇书写关于亲情、历史、生活、困苦相交融的文章。读到这篇文章，让我们不得不去清理和思考那个特殊时代给人们留下的创伤，也让我们对其父子两代人与历史和解而肃然起敬！

作者简介：夏庆娟，曾用名夏娟，重庆市彭水县人，中共党员，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曾发表叙事散文《三十年后再忆我的父亲》《我心中的五八0二四部队》2017年、2021年两次被重庆市律师行业委员会授予优秀共产党员荣誉称号。电话[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