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树下的记忆(三十二 小年)

长鸿

<p class="ql-block">  文字撰稿:长鸿。图片和音乐来源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记忆中,每到腊月二十四,我们院子的小年就算真真切切地到来了。那个年代大家的日子虽说是过得很清苦,可从小年一起,就会呈现出一幅暖融融画面来。</p><p class="ql-block"> 这天早上,天刚麻麻亮,母亲就起床开始弄早饭了。父亲则去院子后边的苦竹林砍上一两根苦竹来,把它的枝丫扎成类似扫帚一样……早饭每每都是简单地弄点就是了,为的是早点吃了好“打扬尘”。我家“打扬尘”就是用父亲早上弄好的苦竹扫来把屋里屋外的每个角落和厨房的四周一遍一遍地反复打扫。父亲“打扬尘”很是认真、仔细。他常说:“‘打扬尘’得认真、仔细,就是要把旧年的一切灰尘和晦气全都扫地出门,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年的到来。”</p> <p class="ql-block">  “打扬尘”忙完后,母亲一边忙活着做下午饭,一边从堂屋端来两根高板凳,将簸箕放在高板凳上,再从屋外把水桶提进厨房来,揭开覆盖在水桶上的纱布,将水桶里泡好了的糯米用瓢舀起来倒在簸箕里摊着,等着晚上蒸黄糕粑时用。父亲则打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他那双只有出门才穿的洗得已经泛白了的解放鞋,到集镇的供销社去购买红纸,拿到我们村小学冯老师处去请他帮写春联……</p><p class="ql-block"> 父亲回来时,母亲的下午饭已经做好。一家人便围着饭桌开始吃小年饭。桌上蒸钵里盛满了一钵油渣煮的豌豆颠汤,旁边小土碗里装了一碗水浆豆辣椒,紧挨着辣椒的是一碟霉豆腐,霉豆腐旁边是一碗凉拌的白萝卜丁,中间则是这顿饭的大菜,一碗大头菜炒的腊肉……现在看来,虽说是简简单单的一餐,但在那时候却是我们家最踏实的小年年味。</p><p class="ql-block"> 傍晚时分,母亲开始弄黄糕粑了。黄糕粑的香气伴随着柴火的烟一起透过厨房的瓦沟向院子飘去,似乎要让门前的黄连树也一起来感受年味一样。</p> <p class="ql-block">  从院坝往烤火屋里看,木窗的白纸上映着一家人在煤油灯暗弱的灯光照射下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几声鞭炮声在太阳山的山腰回响,惊得我家的小黄狗从牛圈边的狗窝里一下子就叫着窜进了烤火屋。</p><p class="ql-block"> 母亲蒸完了黄糕粑,把灶台打理干净后,父亲便端着事先摆在碗里准备好的麻糖(麦芽糖)和一碗米茶来到灶台前将其摆上,再把插在白萝卜上的蜡烛和香点上,开始祭灶神,嘴里还不停地轻轻念叨着诸如“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等一些关于平安吉祥的话。</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那麻糖(麦芽糖),是我一年到头最盼的甜,含在嘴里舍不得嚼,就让它的甜味在嘴里与口水一起混合占据得让嘴巴包不在了,才顺着喉咙往胃里涌,使得我的胃一下子感觉到甜蜜蜜暖洋洋的……</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小年,虽没有如今的热闹与繁华,却有着最朴素、最温暖的人间烟火。那顿饭、那缕甜、那阵烟、那声笑,都尘封般地落在了岁月的长河里。而今每每想起,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暖的乡愁来,这也许就是刻在我骨子里,忘不掉的小年年味。</p> <p class="ql-block">  愿普天之下年年都太太平平!愿大家都岁岁安康!</p> <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11日晚长鸿笔于南白家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