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章作者:李 刚</p><p class="ql-block">设计制作:龚仲贵</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b style="color:rgb(237, 35, 8);">篱笆墙的影子</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font color="#ed2308">★</font><font color="#b06fbb"><b>在农历马年春节即将来临的近日,我一位在广东省惠东县巽寮湾越冬的高中同学,微信给我发来了他撰写的、已在《巴中广播电视报》</b></font><b style="color: rgb(176, 111, 187);">《掌上巴中》客户端刊用的以《年味里的乡愁》为题的新作。我在拜读过程中,20世纪七十年代川东北农村春节那质朴而生动的年味场景,一幕幕在我脑海中浮现,生成一篇文图并荗的美篇的欲念油然而生。在与作者交流感想时,他称亦有此意。于是乎,一拍即合的我俩,经过简单准备后,以飨美友的美篇初成如下。 </b><font color="#167efb"><b>——龚仲贵</b></font></p> <font color="#ed2308">▲</font><font color="#167efb">2026年2月16日《巴中广播电视报》刊用照</font> <font color="#ed2308">▲</font><font color="#167efb">《年味里的乡愁》作者李刚在广东省惠东县巽寮湾近照</font> <font color="#ed2308">★★</font>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旅居的巽寮湾也概没例外,连和煦的阳光、柔美的海风、翻滚的潮水都仿佛透着年味的气息。然而,这里的烟花再盛,不敌故乡当年点的灯盏,珍馐再丰,怎及娘亲在世熬的热汤,景色再美,难消魂牵梦绕的乡愁。<div><font color="#ed2308">★★</font>从记事起,过年就像一枚滚烫的印记,深深烙在心底,任凭岁月流转,即便年进古稀,仍始终清晰如初。退休之前的几十年,无论身在何方、境况如何,每年腊月将尽时,老家便成了脚步唯一的归处。直到父母相继离世,那条归乡的路才渐渐沉寂。可越上年纪,越到年关,年味里的乡愁却愈发浓烈。因为那里有长眠青山的长辈,有儿时一同成长的伙伴,有巴城归家的亲人,还有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袅袅炊烟和浓浓乡情……</div> <font color="#ed2308">★★</font>小时候的年,是过了正月又开始的期盼。盼大年三十那顿不看大人脸色、可以肆无忌惮随便拣的午餐,盼新年初一才能穿的半新不旧的衣服和妈妈做的新布鞋,盼爷爷婆婆、爸爸妈妈打发的那两三毛过年钱,盼初二、三里走亲串户、好吃好耍的快乐时光。可是盼得越早,等待越久,总觉得一年好漫长啊!<br> <font color="#ed2308">★★</font>“大寒”过后,父亲就忙于起阳沟、扫扬尘、垒祖坟、砍过年柴,母亲就忙于洗衣被、打鞋底、磨土灰菜、蒸米豆腐,到街上买红糖、海带之类的过年货…这是他们一年中最忙碌并快乐着的时段,因为儿孙们都要回家团年啰! <font color="#ed2308">★★</font>高中毕业后,父亲把写春联的任务移交给了我。每到除夕这天上午,我都忙着磨墨、裁纸,挥毫编写有针对性、含吉祥意的春联,弟妹们忙着搅浆糊、除旧屑,依序张贴。父亲读过私塾、古书,有文化,总是驻足欣赏,逐对吟诵,含笑称赞。红红的春联贴上门楣、柱头,整个大院一下子就充满了节日的喜气。那一刻,张贴的不只是春联,更是贴上了一家人的团圆和温暖。母亲则在灶屋里忙三赶四制作团年午饭,腊菜、鸡肉的香味溢到院子里,勾起了我们久违的胃口。 <font color="#ed2308">★★</font>临近中午,父亲端上刀头、香油,我们提着鞭炮、纸钱、香蜡去墓地祭祖。儿孙站立两排,父亲说些祝愿、保佑的吉言后,大家一齐躬身致礼,合手作揖,虔诚祈福。突然,村子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标志着一年中最隆重的时刻——团年饭将陆续开始了。 <font color="#ed2308">★★</font>这时,我们回到堂屋围坐在大方桌边,腊品、鲜菜、猪身上有头有尾的,还有年年少不了吃不厌的油炸红糖汤圆,很快摆满桌面。父亲的开席词朴实简洁,说着一年的光景、来年的期许…,倾听中磨掉了我们急不可待的馋意。席间,兄弟姊妹给父母敬健康长寿的酒水,父母给儿女提寄予希望的要求,大人给小孩夹喜欢吃的菜,唯其最想吃的猪叉叉可望而不可及,大人说“小孩吃了猪叉脚,将来干妹要叉脱”,多么吓人的话,哪还敢挑呢! <font color="#ed2308">★★</font>吃过晚饭,在没有电视的年夜里,堂屋的火垅是全家团聚的中心。架起柴禾升起大火,一家人围坐嗑瓜子、摆龙门阵。父亲的话匣一打开就停不下来,讲陈年往事,讲家长里短,问每个子女的学习情况。我们边嗑边听,或不停地交递玩弄火钳,或在火堆里烤红薯、土豆,即便呵欠连天,也不肯去睡——因为要“守岁”,寓意守岁越久,长辈越长寿。忙碌一整天的母亲,这时还在昏暗的油灯下穿针引线,为儿女们赶鞋底、上鞋帮、钉纽扣、整衣服。这一举一动都是情,一针一线都是爱,我暗暗发誓,一定要争气,努力读书,将来为父母分担忧愁,让他们晚年幸福。 <font color="#ed2308">★★</font>子时一到,弟弟舞着树皮做的火把,陪我和大哥到井边挑“金银水”,路上一滴也不能洒,直到缸满盆满为止,寓意财气满满、财源滚滚,早上的洗脸水当天还不能倒,地也不能扫,怕破了财,影响这一年的财运。 <font color="#ed2308">★★</font>天还没亮,父亲又叫醒我们去屋后“摇竹子”,边摇边念:“我摇摇,长高高”。回家时摘一根竹枝插在门框,意在家人节节高升、学生学业有成。那些老辈传下的习俗,藏着最朴素的美好期盼。 <font color="#ed2308">★★</font>大年初一早饭后,穿上新衣新鞋,先去给爷爷婆婆拜年。爷爷向来舍得,至少给每个孙子打发五毛钱的压岁钱。记得七岁那年,我和大哥赛跑去爷爷家抢压岁钱,不慎摔倒撞在石头上,额头撞个“冒水眼”,鲜血直流,迅即送到乡医院,洗去血迹竟能看到骨头。那时没有破伤风针,只有值班护士简单消毒后贴张纱布就完事了,現在想来都后怕,至今额头还留着一道深深的疤痕,也成了年味里难忘的印记。 <font color="#ed2308">★★</font>初一上午,还会去近邻家串门,嘴巴甜快,见人就喊 ,想的是讨几把瓜子、几颗糖果,走一圈硬是把衣包裤兜装得满满的,有的人家还会煮一碗蛋花醪糟茶。随后跟大人上街看热闹,耍猴子的、玩皮影的、划甘蔗的、卖米花糖、炸油麻丸的,随处可见,人山人海,热闹非凡,直到半晌午才恋恋不舍回到家里。 <font color="#ed2308">★★</font>初二、三里走亲戚,吃转转饭,叔伯婶娘、姑舅姨表家都得去,还不能打空手。礼情就是一刀三指宽的连骨腊肉、两把挂面,再加米做的白馍糕。送去送来,有可能原礼又还情到原处,可这份礼尚往来的心意却是真的、满满的。路上遇见的大都是熟悉的面孔,寒暄声、喜笑声在乡间小路上回荡,浓浓的亲情、友情、乡情,就在这相互走动中不断升华、永续延伸,像冬日里的暖阳,把年味烘得炽热、滚烫。 <font color="#ed2308">★★</font>那时的年味,是看得见、摸得着、尝得到的真实,是印在脑、刻于心的记忆。<br><font color="#ed2308">★★</font>可如今,那条归乡的路,不再蜿蜒泥泞,平坦宽阔的水泥路直通到家门口,而我却踏足很少,尤其是春节,加之自己也上了年纪。今年,我在广东南海边的巽寮湾过年,这里到处张灯结彩,满是过年的气象,而我们老两口心里总有一种“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失落感。望着南方的海,心里却想着故乡的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没有老屋升腾的炊烟,没有父母忙碌的背影,没有兄弟姊妹及儿孙团聚的欢乐,没有亲朋好友互动的热闹。在这里,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却找不到血浓于水的亲情,看不见熟悉的面孔,听不到亲切的乡音。虽通讯发达,我在电话这头,亲人却在那头,声音、视频似乎很近,但身距却离得很远很远。<br> <font color="#ed2308">★★</font>家乡的年味,随着父母的离去,渐渐淡了、远了,但乡愁不会。老家的年,早已刻进我的骨子里,融入我的血液中。无论身在何方,无论过年在哪,那份对老家的思念,对年味的眷恋,都会像一盏明灯,照亮我往后的每一个春节。愿这乡愁里的年味,年味里的乡愁,能跨越山海,抵达故土,捎去我发自内心的祝福,也愿天堂里的父母,能感受到我心底的思念与牵挂……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167efb"><b>完成于农历马年春节前夕</b></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