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西汪

逍遥童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逍遥童</p><p class="ql-block"> 故乡的村西头,有一个大汪,椭圆形,南北长,东西宽,我们都叫它西汪。环汪周围有一条小路,汪的东北角有一棵很大的柿树。现在早已是面目全非,没有了以前的模样。但它却是我童年的乐园。</p> <p class="ql-block"> 那时,农村没有幼儿园,小学五年制,初中二年制,高中二年制。高中、大学实行推荐制,不考试。大多数家庭都是五六个孩子,能上高中的寥寥无几,每年每村也就给一两个名额。工农兵大学生更是凤毛麟角,十里八村不见一个。孩子们都是九岁十岁才上一年级,十六七岁初中毕业去生产队里干活。</p><p class="ql-block"> 童年时代,我家在汪东岸边住。每年夏天,母亲和奶奶大娘们就坐在那棵大柿树下乘凉,纳鞋底。孩子们在树下玩泥巴。用泥捏猪牛羊,捏拖拉机,捏汽车,大炮,坦克。捏各种形状的泥哨子,晒干后吹着玩。我还经常用泥捏电灌站,大渠道,用盆端来汪水倒在里面。</p><p class="ql-block"> 天热极了,孩子们就趴在汪边浅水里洗澡。因为那时农村没有电风扇,空调,连电都没有。去汪里河里洗澡,是最好的降温方法。</p> <p class="ql-block"> 我八岁那年夏天,有一天中午,我自己趴在汪边浅水里洗澡,感觉水底挺滑,慢慢滑向里面深水处,不露头了,喝了几口水,水面“咕噜咕噜”冒泡,眼看快要淹死了。说时迟那时快,在汪边纳鞋底的母亲把手里活一扔,跑到水里一把把我拽上来。母亲的裤腿都没来得及卷,全湿透了。当时也不知道感谢。现在想起来,是母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p><p class="ql-block"> 每当初夏雨后,我们就在汪周围逮知了猴。每当夏秋午后,我们就在汪边用扫帚扑蜻蜓。深秋,爬树摘柿子。</p> <p class="ql-block"> 到了冬天,西汪更是好玩。汪周围堆积着厚厚的白雪,孩子们都去堆雪人。汪里结了两三米厚的冰,最冷的时候,整个汪水全部冻实了。即使在上面跑拖拉机,大汽车,坦克,冰也压不碎。</p><p class="ql-block"> 每到这时候,我们村的大人孩子们,就都来冰上玩耍。很多人在滑冰,我们方言叫劈叉,不时就摔倒一个,偶尔还会撞倒一片。</p> <p class="ql-block">  我们有时也玩陀螺,方言叫牤牛。有用木头刻的,染上颜色,底部正中削尖镶上一粒胶车轮子轴承里用废了的钢珠,优点是可大可小;缺点是旋转起来不稳。有用胶车轮子轴承上的废档做的,里面塞上一截手指粗的木头,底部正中削尖镶上一粒钢珠,缺点是个头小,无法做大;优点是小巧玲珑比较沉重,旋转起来稳稳当当。大孩小孩,都有自己的牤牛,用鞭子抽着,在冰面上不停地旋转。还经常比赛,看谁的陀螺旋转得时间长,不歪倒。虽然天寒地冻,冰天雪地,但热情极高,兴趣不减。</p><p class="ql-block"> 在西汪岸边,我们还经常玩老鹰抓小鸡,捉迷藏等群体游戏。总之,那个年代,我们玩的,都是一分钱不用花的游戏。却充满了童年的乐趣。</p><p class="ql-block"> 每次来玩,我大多带着妹妹弟弟。欢声笑语,回荡在西汪上空。</p> <p class="ql-block">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孩子们都忙着上学,没有时间玩了。再后来,改革开放,人人都忙着挣钱,大人也没有时间来玩了。</p><p class="ql-block"> 生产队时代,队长每年都组织社员清理汪里的淤泥,当做土杂肥上集体的田地。所以汪水很清,没有淤泥。分田到户后,再也没人组织出汪泥了,年复一年,西汪基本上淤平了,存不住水了。</p><p class="ql-block"> 慢慢的,地球也变暖了,西汪里再也没有冰雪了。</p><p class="ql-block"> 现在,西汪周边的土墙草屋已成为历史,都变成钢筋混凝土的平房了。西汪周围的土路也没有了,都变成庄里整齐划一的水泥沥青路了。社会发展了,人们富裕了。</p><p class="ql-block"> 但我仍然忘不了童年的西汪。我甚至常常梦见故乡的西汪。</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突然明白:原来,我怀念的并不是西汪,而是童年时代发生在西汪里的人和事,喜和乐,情和爱……</p> <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12日于山东临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