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过年蒸年糕

陈正

新的一年马年将来到。春节是中国人最欢乐开心的节日。随着物质生活条件的大大提高，过春节变平平常常的日子了。因为什么都有买，平常吃的，天天似过节日。所谓年味没有了。我童年时代生活在计划经济年代，任何东西都要凭票供应。可怜的一点点肉票只能买几两肉。荤菜少肚皮里老叽叽喳喳叫，那年代人最想吃饱肚皮。过年了最开心盼家里有年糕吃。甜甜糯糯的年糕是吃到肚皮里最耐饥饱。我家小孩多，母亲也知道小孩都在长身体，鱼肉凭票只有一点点，想办法过年蒸点年糕让我们吃得开开心心，甜甜蜜蜜。

現在回想，要到过年时有年糕吃，母亲不知要化多少心血，连我们小孩也要积极参予，似乎围绕蒸年糕开展一场家庭运动会。计划经济粮食定粮，那来糯米。母亲早早开始留心乡下农民，东打听西打听问阿有糯米买。只要打听到有，母亲就二斤三斤向乡下农民买，积起来10斤左右，就好磨粉到年夜前蒸糕了。

吃年糕蒸年糕烦煞人。母亲糯米准备好了，还需要糖，糖哪里来？！万万难！计划经济一家人省一年糖票购糖也料料无几。只能用糖精替代糖。糖精椐说化工付产品，一粒似芝麻大小的糖精会变无穷甜，有了糖精那年代替代了食糖，現在想想仅骗骗嘴，骗骗食欲也，一大奇迹。现在年轻人不知道糖精两字了。糯米有了，糖用糖精替代了，那到蒸糕时要上灶头上蒸，烧火的柴需要很多，预先又要准备好柴草，蒸糕时烧火用。于是，母亲又早早地留心家后门小河里农船，有没有农民摇船上街来卖稻草的。一见农船有卖稻柴就远远招呼。一捆一梱柴草买到家里堆好。蒸年糕所需准备工作，材料都落实了，母亲就按排小小年夜叫我们几个小孩去磨粉了。

穷日子，过年气氛到蛮热闹，磨粉，选个阳光的日子，我，哥，姐，几个人去借用人家大磨子磨粉。这磨子就是过去锡剧双推磨里磨豆浆那种。（如图）。2人一拉一推，1人拗磨放糯米，糯米带点潮，拉推磨很吃力，大冬天，我常常要脱掉衣服一身汗。真是吃块年糕历艰辛，吃块年糕如此难。难归难，穷归穷，气氛与现在不一样。现在根本无感觉，吃块糕易如反掌。这里就产生不一样的感觉了。人啊人！大概吃点苦也有好处，什么好处？即长大了，人生路上会懂得珍惜。珍惜什么？劳动成果。不像現在小孩根本不知食物，粮食来之不易，更不知父母工作养家之辛苦。

一切就绪，母亲约好蒸糕阿姨小年夜的夜里来我家蒸糕了。蒸糕当夜，我们小孩早早吃好晚饭，讲张声音放低，似一种肃穆状态。蒸糕要带诚爱心意，敬灶头公公，否则蒸糕蒸勿好变夹生的。我们姐弟几人稍稍不作声。早早把稻草一个个扎成草巴，堆起来。把大镬子镬底粉用铲刀铲去锅灰，让火烧起来热得快点。蒸年糕阿姨轻轻用双手拌粉，把糖精水加紅糖水加赤豆一起反复拌，然后用河蚌壳铲粉，一层层加进蒸笼里。我在灶后不断烧火，火要旺，不停用火钳搅，让柴火熊熊燃烧。这时我家的橱房里，变浴室哉。滿屋蒸汽迷漫橱房。我的脸红彤彤。整个家热气腾腾。

蒸年糕阿姨站在灶台边，不断观察蒸笼。一声好哉，我就停火，隔几分钟拎起整个蒸笼反手一倒，糕从蒸笼里倒在早己准备好的竹匾里，竹匾垫好竹叶，糕移动搬出不粘往匾。这个时候，蒸年糕阿姨像厂领导，一声说：你们把蒸笼边上粘着的一些糕边剥掉吃。我马上狼吞虎咽用手剥蒸笼里边糕，甜啊！勿顾烫着喉咙了！今天回想笑煞才。蒸糕这一夜，忙到半夜，总算结束。印象中每年蒸3蒸年糕，年糕很大，似灶头小镬盖大小。一年新年里，早上就是一碗粥，二块年糕，肚皮吃饱一切都好。这蒸年糕的经历写出来，让年轻人知道，过去计划经济年代的艰辛日子。步入暮年忆过往，聊作缅怀那年代我们父母的不容易啊，养活培养5个小孩，可想多么艰难，愿天堂里父母一切安好！

我的老家巴城

老家巷路人家

巴城老街現在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