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小年

虞晓平筱

俗话说:歇时歇月莫歇节。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在外工作的亲人都还忙碌在岗位上，今年只有我和老公去乡下陪公公、婆婆过小年。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小年像歌曲的过门，从不会掀起太热烈的氛围。加上阴沉的天气，连鸟儿也懒得出来觅食，旷野略显清寂。

车刚到家门口，还没停稳，小花和黑熊便摇着尾巴狂奔而来。这两只闹腾的狗就像两个调皮的孩子，不仅是公公、婆婆的陪伴，更是我们回家时最好的玩伴。

下车后，小花围着我转个不停，时而蹭蹭我的裤腿，时而上蹿下跳，恨不得蹦进我怀里，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鸣，诉说着它的欢喜。

八十多岁的公公原本在房间烤火，听见犬吠，起身走了出来。厚厚的棉衣裹得他行动有些迟缓。见我们回家，他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深邃的目光也变得格外明亮。

走进厨房，婆婆正忙着午饭前的准备。我和老公也挽起袖子，加入厨房的队伍。年关的序幕在蒸腾的热气里缓缓拉开，锅碗瓢盆敲响欢快的音符，菜板上擂起“咚咚"的鼓点，欢声笑语奏响了春天的序曲。我闻到一股浓浓的年味儿，正从烟火气里慢慢飘散出来。

婆婆一边和我聊着家长里短，一边盛好一碗饭，把煮熟的腊肉和整只鸡从锅里捞起，装入盆内，一同放进竹筛里备着。

我跟在婆婆身后走出厨房，净手后点燃蜡烛和香，分别插在堂屋、厨房、家门囗、鸡舍门口。当燃烧的纸钱飘散开来，鞭炮炸响，人神在仪式中互融共通。整个仪式庄严而神圣，婆婆从厨房端起祭品举过头顶，敬天敬地敬祖宗……

婆婆从上一辈人手中接过这份仪式，用虔诚表达对天地的敬畏，对美好的祈愿。这份深情始终如一，如同年味热气腾腾。

婆婆个子不高，却凭一己之力拉扯大三个孩子;凭一双勤劳的手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凭一副瘦小的身躯挑起家的兴旺。

她种的菜是最绿的，养的猪是最肥的，喂的鸡是最大个的，人缘是最好的。走过几十年风雨人生路，她口中从没有怨言，心中从没有过不去的事，好吃的总想着别人……

望着青丝褪成白发的婆婆，我内心油然而生一种敬意，这份敬意是婆婆用仪式教会我的传承。

门前，邻居家的几个孩子开心的玩着游戏，过年的新衣已经穿在身上，小辫子像两只春燕盘旋在头顶。

门上的对联依旧鲜红，等到大年三十晚上，又会换上新的寄语，迎接新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