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秋天的风

<p class="ql-block">《过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过了小年就是年,年味浓得连空气都是甜的香的。武汉年前的街上和平常的日子有蛮大的不同了。滿街的爹爹婆婆,拖着打货的小车,脸上都是笑意。傍晚的时侯,滿街的餐馆里都坐滿了吃年饭的队伍,有同事同学、有亲戚朋友,整个武汉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让人心里暖暖的香味酒味烟火年饭味。这些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在一起,可能就是那种让人心心念念的年味。</p><p class="ql-block"> 说真的,小时候还是蛮喜欢过年的,大人总要跟伢们搞几件新衣服新鞋子的。那时候,在汉口老街老巷里过年,房子小,一个门里楼上楼下住了七八家,拥挤得年味都浓得化不开,各家总要把自己屋里拿手的好菜拿到隔壁左右家分享一下口福。大年三十晚上,一大家子围着方桌,一条全鱼是少不了的,像征着年年有余;一盘烧圆子,表示着团团圆圆;一碟炸藕,加几个别的菜,再一人一碗饺子,就是最丰盛的年夜饭了。母亲在煤炉上煨着藕汤,咕嘟咕嘟的声响,是武汉人最踏实的年味,吃得人心满意足。灯光昏昏黄黄,一家人说说笑笑,连空气都是香的暖的。</p><p class="ql-block"> 那时最盼的,是三十晚上的放鞭炮。年饭吃好了,巷子里的伢们就开始集中了,我们义成东里的伢们特多,每人衣服荷包里都装滿了小鞭炮、冲天炮、砸炮和烟花,一人拿一支香燃着,大炮到江汉一路和南京路去放,小鞭就在巷子里放。噼里啪啦的声响就从街头炸到巷尾,从晚上炸到凌晨。硝烟混着寒气,却让人心里欢喜。大年初一,穿上大人缝的新棉袄,荷包里塞一把糖果花生,揣着几角压岁钱,和街坊小孩一起在巷子里跑,买糖画、买鞭炮,一路吃,一路玩,玩得不亦乐乎,武汉冬天的风再冷,也挡不住满街的热闹。那时候的年,简单、清贫,满滿的是盼头,满滿的是人间烟火,满滿的是不用操心的快乐。</p><p class="ql-block"> 后来年轻了、中年了,忙工作、忙养家,过年像一场赶不完的热闹,要备菜、要走亲、要守岁,要到处拜年,忙得脚不沾地,只觉得过年是责任,是奔波,是劳累,是一种烦不胜烦的节气。如今头发白了,步子慢了,心情沉淀了,过年反倒成了一段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时光。</p><p class="ql-block"> 一晃几十年,武汉变了模样。高楼多了,路宽了,过年的方式也不一样了。年夜饭可以在酒店里订,可以点外卖,不用再从早忙到晚;拜年也不用再挤公交、走巷子,一个视频电话,就能看见远方的亲人;鞭炮少了,年味却没淡。对于我们,过年只是换了一种样子——是儿孙绕膝的笑声,是桌上依旧少不了的藕汤,是全家围坐看春晚的安稳,是推开窗看见两江四岸灯火璀璨的踏实。过年不是什么盛大的仪式,不过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团圆圆。小时候盼过年,盼的是热闹和礼物;老了念过年,念的是过往的时光,是亲人的模样,是武汉这座城刻在骨子里的烟火温情。</p><p class="ql-block"> 马年将至,年岁又长。滿街灯火阑珊,尽是灿烂辉煌。 时光如江水流了一年又一年,江城的春节过了一代又一代。变的是岁月,是光景,不变的是心底的牵挂,是家的温暖,是刻在武汉人血脉里,那一口热汤、一声问候、一句“过年好”里,只要家人在,烟火在,这座城在,每一个年,都是好年,都是幸福年!</p><p class="ql-block"> 2026.2.12.农历腊月二十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