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龙脉禅心劫》（19）

梦网中人

第十九章：寒潭夺印 西域的寒潭藏在昆仑北麓一处终年不见阳光的裂谷底部。李玄风与苏青鸾沿着绝尘师太所给的羊皮地图走了七日，穿过绵延的冰川与冻土，最终在第八日黎明时分，站在了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边缘。 谷底升腾着乳白色的寒气，即使站在百丈之上的悬崖边，也能感到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更诡异的是，寒气中隐约传来锁链拖曳的声音，夹杂着似哭似笑的呜咽，仿佛谷底囚禁着某种古老的东西。 “就是这里了。”苏青鸾展开地图，指尖点在标注着“玄冥寒潭”的位置，“绝尘师太说，第二枚佛印——龟钮印，当年被达摩祖师的一位西域弟子沉入此潭镇邪。但三百年来，试图取印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她说着解开包裹，取出两套以白牦牛皮鞣制的厚重裘衣：“幽冥教的‘九曲水鬼阵’以玄冥寒水为基，常人沾之即冻僵。这裘衣浸过羌活和烈酒，或许能抵挡片刻。” 李玄风望向谷底。晨光勉强穿透寒气，隐约照见潭面——那不是寻常的水色，而是一种浓稠的、近乎墨黑的深蓝。潭心处有个漩涡缓缓转动，漩涡中心泛着一点微弱的金光，正是佛印所在。 “你在崖上接应。”他系紧裘衣，“若一炷香后我未上来……” “我陪你下去。”苏青鸾打断他，已将自己的裘衣穿戴整齐，“梵音心经中有一式‘暖玉生烟’，可暂时抵御寒气。况且——”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望向潭心金光，“那佛印既需梵音共鸣，你在水下如何施展？” 不等李玄风反对，她已纵身跃下悬崖，身形在寒雾中几个起落，稳稳落在潭边一块凸起的黑岩上。李玄风只得跟上。 潭水比想象的更冷。脚尖刚触及水面，一股钻心寒意便顺着经脉直冲丹田，若非易筋经真气自动护体，恐怕瞬间就会冻僵。李玄风深吸一口气，将铁布衫功催至极致，周身泛起淡金光泽，纵身跃入寒潭。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光线在这里扭曲变形，视野中充斥着游动的冰晶。潭底并非淤泥，而是铺满了森森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骨骼表面结着厚厚的冰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磷光。更深处，无数条锈迹斑斑的铁链从潭底伸出，锁着一具具浮尸。那些尸体不知浸泡了多少年，皮肉早已腐烂殆尽，但眼眶中却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苏青鸾紧随其后入水。她双手结印，细剑横于胸前，剑身震颤发出的音波在水下形成一圈淡金色的护罩，勉强将二人笼罩其中。但每前行一丈，护罩就被寒气侵蚀得薄一分。 距离潭心漩涡还有十丈时，异变骤起。 那些锁链上的浮尸，忽然齐齐睁开了眼睛！不是鬼火，而是真正的、浑浊的眼珠。它们挣脱铁链，以诡异的速度游来，四肢划水的姿势完全不似活人，倒像提线木偶。 “水鬼……”苏青鸾剑音陡然拔高，护罩外荡开音波涟漪。最先冲到的三具浮尸被音波震得四分五裂，但碎裂的尸块在水中并未沉底，反而各自蠕动着长出新的手脚，化作更多的小型尸傀！ “九曲水鬼阵真正的杀招，是‘尸生无穷’。”苏青鸾声音透过水波传来，已有些急促，“必须直破阵眼，否则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她剑势一变，细剑在水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圆圈成型瞬间，剑音凝成实质的金色符文，如锁链般缠向潭心漩涡。但就在符文即将触及漩涡时，漩涡周围的冰壁突然炸开！ 九道黑影自冰壁中窜出。不是浮尸，而是九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水靠中的人，每人手持一对分水刺，刺尖泛着幽蓝毒芒。他们游动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竟在水中留下残影，瞬间将二人包围。 幽冥教的水鬼刺客！ 李玄风双掌连拍，千叶掌劲在水下化作无数气泡箭矢，但水流极大削弱了掌力，气泡箭矢触及水鬼刺客时威力已减半。分水刺毒芒却不受水流影响，九对刺尖织成一张死亡罗网，专攻二人咽喉、心脉要害。 苏青鸾的剑音护罩剧烈震荡。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剑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九个金色梵文字符自剑尖迸出，精准印向九名水鬼刺客的眉心。 这是梵音宗的禁术“血咒梵音”，每施展一次便折损三年修为。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字符入体，九名水鬼刺客动作同时僵滞，眼眶中爆出血花。可就在苏青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潭底突然探出一条粗如人腰的黑色触手，闪电般卷向她的脚踝！ “小心！”李玄风想扑过去，却被四名水鬼刺客死死缠住。 触手将苏青鸾拖向潭底。她反手一剑斩在触手上，剑锋竟只切入三寸就被滑腻的皮肉弹开。更可怕的是，触手表面分泌出粘稠的黑液，沾到皮肤瞬间就冻结成冰——她的右腿从脚踝到膝盖，已覆上一层黑色冰晶！ “青鸾！”李玄风目眦欲裂，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硬生生震开四名刺客。他扑向潭底，却见那条触手的主人缓缓从淤泥中升起——那是一尊三丈高的巨大尸傀，由无数尸体拼接而成，胸膛处嵌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刻满幽冥教的符咒。 尸傀张开巨口，口中不是牙齿，而是旋转的冰锥漩涡。触手正将苏青鸾拖向那张巨口！ 千钧一发之际，苏青鸾忽然松开了握剑的手。细剑悬停在她胸前，她双手结出最后一个梵音印，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九个音节—— 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九个音节化作九圈金色波纹，撞向潭心漩涡中的那点金光。佛印感应到了同源的梵音之力，骤然爆发出炽烈光芒！金光如利剑刺透寒潭，所过之处，水鬼刺客惨叫着化为黑烟，巨大尸傀的触手也应声断裂。 但苏青鸾自己也因强行催动禁术，口中喷出大量血沫。血液在水中凝成诡异的花纹，随即被寒气冻结成红色冰晶，缓缓沉向潭底。 李玄风趁机冲到佛印前。龟钮印静静悬浮在漩涡中心，印身刻满梵文，此刻正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唤什么。他一把抓过佛印，触手的刹那，一股磅礴的龙脉之气顺着手臂涌入，与体内的达摩血脉产生剧烈共鸣。 可佛印的光芒只持续了三息，便开始黯淡——果然如绝尘师太所言，此印需以梵音心经持续催动，方能完全激活。 李玄风回头，看见苏青鸾正缓缓下沉。黑色冰晶已蔓延到她腰部，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半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坚持住！”他抱住她，将易筋经真气源源不断渡入她体内。但玄冥寒气的阴毒远超想象，他的纯阳真气与寒气在她经脉中激烈冲突，反而加剧了伤势。苏青鸾剧烈咳嗽，每咳一声就吐出更多冰血混合物。 李玄风心一横，运起洗髓经中最凶险的“逆脉渡气法”——将自身经脉暂时逆转，以达摩血脉为引，强行吸纳她体内的玄冥阴气。这无异于饮鸩止渴，阴气入体的瞬间，他感到五脏六腑都像被冰锥刺穿。 但他没有松手。 一点一点，苏青鸾身上的黑色冰晶开始融化。她的睫毛颤动，缓缓睁眼，看见李玄风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二人真气交融到最关键时刻，寒潭深处忽然传来低沉的笑声。那笑声穿透百米深的水层，直抵灵魂： “好一个情深义重……可惜，你们都不明白吗？” 血影宗主的声音，竟从潭底传来！ “龟钮佛印需梵音催动，梵音心经需纯阴之体才能练至大成。而这丫头——”笑声里满是恶毒的快意，“她的血髓莲毒体，正是修炼梵音心经的绝佳炉鼎。龙脉的钥匙，从来不在佛印本身，而在能激活佛印的人血里！” 李玄风浑身剧震，渡气的真气险些失控。 “好好照顾她吧。”宗主的声音渐行渐远，仿佛正往更深处潜去，“待她将梵音心经练至第九重，血脉彻底转化为‘梵音圣血’时……便是开启龙脉、也是她油尽灯枯之日。届时，你会怎么选？救苍生，还是救红颜？哈哈哈——” 笑声消失在无尽的黑暗深渊。 李玄风抱着苏青鸾冲出寒潭时，天已全黑。龟钮佛印在怀中散发着微弱暖意，可他的心却比潭底的玄冰更冷。怀中的女子呼吸微弱，眉心的血髓莲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些游动的血丝，此刻看去竟像某种古老的封印，也像一条条勒紧命运的锁链。 远处冰川传来雪崩的轰鸣，仿佛整座昆仑山都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抉择而颤抖。 而佛印的龙目宝石中，隐隐映出一行先前未曾显现的小字： “梵音九转，血莲绽时，龙脉启，圣血枯。此天道之衡，无可逆也。” —— 消息 【剧本】《黑红》已完结，全文见合集，欢迎欣赏、指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