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拆封的春天】在寂静深处校准方向

涛声依旧

呢 称:涛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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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得迟缓，

才映出清水蜿蜒的澄明去向；

人驻得久些，

才听见心音——

在寂静深处，缓缓校准方向。

我合上那本纸页微黄的旧笔记，

指尖犹存枯叶的薄脆，

与时光余温未散的微光。

五年前的字迹，

稚拙如初雪压枝，

弯了岁月，却未折断回声——

那时世界静如结霜的窗，

计划悄然退潮，

行李尚未捆扎，

连告别也悬着半句未落的尾音，

在空气里轻轻震颤，久久不散。

可静音，从来不是空荡——

是深潭蓄势待发的水，

是冻土之下悄然萌动的春，

是雪在檐角久久凝伫，

只为等一缕光，

校准它下坠时那一道清越的弧线。

新岁不擂鼓，不燃灯，

只轻轻叩一叩：

叩在茶烟初升的微颤里，

叩在信封未拆的缄默边，

叩在炉灰将冷未冷、

那粒余烬明明灭灭的微光上。

它不问你走得多远，

只问：这一程——

你想带什么上路？

是涂改密布的句子，

还是未写完的半行诗？

是卷了边的坚持，

还是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始终不肯熄灭的那一点暖？

不必奔赴，

才真正懂得伫立的分量。

听一滴雪水垂落——

它不争春汛的潮头，

只把坠落，走成一次清越的认领：

碎在青砖上，八瓣微响，

像大地接住了一整个冬天的轻。

我夹回那枚枯叶，

像夹住一个未完的伏笔，

也夹住一段尚未启程的伏笔。

窗外，雪光浮在微青天幕上，

清冽而温柔，

像一句，尚未落笔的诗。

而春天，从不敲门。

它只是忽然，在枯枝断口处，

洇开一点极淡的绿——

不声张，不赶场，

只顺着自己的脉络，

一寸寸，把冷意顶开，

把旧年折痕，

悄悄缝成新芽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