邛崃山水有禅意

谈文论武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邛崃山水有禅意</b></p><ul><li><b style="font-size:22px;">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地之美,美在青山间。从成都西去,邛崃山横亘如屏,青衣江蜿蜒若带,山水交汇处,隐匿着被时光遗忘的佛国秘境——花置寺。它不事张扬,不逐浮荣,却以本真姿态,将盛唐的气象、宋元的遗韵、明清的风雅,一并镌刻于崖壁之上,融于林泉之间。</b></li><li><b style="font-size:22px;">花置寺临邛镇西北的磐陀山麓,背靠青山,前临深谷,左右两峰对峙如门,将寺庙温柔地拢入怀中。尽管海拔不过数百米,却因山势回环、林木蓊郁,而有与世隔绝的清幽。青衣江的支流在谷底潺潺流过,水声与林涛相和,终年不绝。</b></li></ul> <ul><li><b style="font-size:22px;">步入山门,古木参天,藤蔓垂挂,该寺的其核心魅力,在于摩崖石刻造像群,有大小龛窟十余座,造像数百尊,绵延分布于长三十余米的崖壁上,宛如一张巨大的花置屏风,将千年的信仰与艺术,铺陈于世人眼前。</b></li><li><b style="font-size:22px;">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主佛龛,内刻一佛二力士像。主佛阿弥陀佛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面相丰腴,双目微垂,嘴角含一丝笑意,不是狂喜,亦非悲戚,却如洞彻世事的平和与慈悲,衣纹线条流畅,紧贴肌体,既见骨骼之挺拔,又显肌肤之温润。莲座下的力士,另一种气象,袒胸露腹|、肌肉虬结、怒目圆睁,似南亚佛像风貌。</b></li></ul> <ul><li><b style="font-size:22px;">主佛龛两侧,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造像龛。左侧观音龛,内刻千手观音立像,十一面四十二臂,每只手掌中皆有一眼,象征观照世间一切疾苦。精妙之处在于,手臂众多,丝毫不显杂乱,反而通过巧妙的布局,形成向心式的韵律,如千手千眼围绕着一个中心——众生的苦难与祈愿;右侧则有净土、维摩诘经等经变石刻,虽历经风化,部分细节已漫漶不清,残存的线条中,仍能窥见工匠的高超技艺。</b></li><li><b style="font-size:22px;">据崖壁上的题记,石刻的开凿年代始于唐代贞元年间,距今已有一千二百余年历史。那一时期,正是中国佛教艺术的黄金时代,龙门石窟、敦煌莫高窟的巅峰之作,皆诞生于这个时期。花置寺虽不及龙门、敦煌之宏阔,却有小隐隐于野的精致。没有皇家的威严与奢华,只有民间信仰的质朴与虔诚。</b></li></ul> <ul><li><b style="font-size:22px;">历史的风雨,在崖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有的头部残缺、有的手臂断裂、有的龛窟风化。正是这种残缺,赋予了独特的美学意蕴,见证了唐末的战乱、五代的更迭、宋元的兴亡、明清的变迁,却依然保持着安详的姿态,仿佛在向世人诉说:世事无常,万物成住坏空皆是常态,唯有内心宁静,方能超越时间的侵蚀。那种对无常的接纳、对不完美的包容、对精神的执守,确实超越了一切。</b></li><li><b style="font-size:22px;">崖壁之下清泉一泓,名为甘露泉。泉水甘冽异常,无论旱涝,水位始终如一。泉水之侧,有古银杏一株,植于明代,已有五百余年树龄。每至深秋,满树金黄,落叶纷飞,将崖下的石径铺成金色。</b></li></ul> <ul><li><b style="font-size:22px;">沿石径蜿蜒而上,至崖壁顶端,视野豁然开朗。远眺邛崃山脉,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山尖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确有邛崃仙岛的韵味。山下寺宇的飞檐翘角,青瓦红墙,古朴典雅。这里没有名山大川的喧嚣,没有网红景点的浮躁,只有山风拂面、鸟语花香、隐约钟声。</b></li><li><b style="font-size:22px;">花置寺的石刻艺术,与广元千佛崖、安岳石刻、大足石刻等,共同构成了巴蜀石刻艺术的璀璨星河。相较于大足石刻的宏大,虽然显得小巧低调;于安岳石刻的精美绝伦和题材丰富相比,却显得朴素而专一。正是这种小而美的特质,保留了最为原始的信息和文化生态。每一尊造像,都是研究唐代佛教艺术、服饰文化、雕刻技法的珍贵实物;每一处题记,都是补正历史文献、考证地理沿革的第一手证据。</b></li><li><b style="font-size:22px;">花置寺是山水的诗篇,以红砂岩为纸,以凿刀为笔,书写了千年的禅意;花置寺是时光的雕塑,以风雨为刀,以岁月为锉,打磨出永恒的面容;花置寺是信仰的长歌,以沉默为曲,以庄严为调,吟唱出世外的禅音;花置寺是心灵的归途,以宁静为路,以慈悲为灯,指引着迷途的旅人。</b></li></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