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下木棉红

李志民

二月十二，山风还带着微凉，可枝头已烧起一簇簇火苗，那是木棉在替山说话，说它不争春色，却把春天扛在肩上。

一枝斜出，红花灼灼，像谁把整条晚霞折下来，别在青黛山影边。

枝条蜿蜒，如山势延展，花便顺着这气脉一路开去。

开得干净，开得笃定——像山里人说话，不绕弯，不藏话，一句是一句。

橙红近赤，花瓣星散，蕊心乌黑，像山民灶膛里未熄的炭火。枝条纤细却韧，伸向天光深处，不攀不附，只守着自己的方向。

夕阳熔金，山影拉长，木棉枝被染成琥珀色，花在光里轻轻摇，像无数小手在跟山挥手。

蓝天下，几缕云如山间游走的雾，轻得不敢落笔。

天光一照，整枝便亮起来，不是刺眼，是透亮，亮得人想蹲下来，摸摸树皮上那道被山风刻下的旧痕。

枝干粗壮，花色浓烈，天蓝得不染尘，红与蓝撞在一起，不吵不闹，只生出一种笃定。

红不是齐刷刷的号令，是山自己写的节气——该开时开，该藏时藏，藏得深，才开得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