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海的颜色穿在身上

三省敬亭

<p class="ql-block">她倚在树旁,像一缕被海风捎来的蓝,静静停驻。那抹蓝不是颜料调出来的,是潮汐退去时留在贝壳内壁的微光,是正午阳光穿透浅湾时水底摇曳的幽影,是浪尖碎成沫之前,最温柔的那一弯弧线。花环是野蔷薇与铃兰编的,头纱薄得能透出云影,可它不飘,只是垂着,仿佛也沾了水汽,沉静而柔软。她低头看花,蓝花瓣与蓝裙摆几乎融进水面——原来海不必被装进玻璃瓶,它早就在人身上活了过来,呼吸着,起伏着,带着咸涩之后的清甜。</p> <p class="ql-block">她微微侧身,水面便晃动起来,细纹一圈圈漾开,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海的额头。那蓝依旧在,却不再静止:褶皱里藏着暗涌,裙裾边浮着光斑,连发间垂落的几缕碎发,都像被海风吻过、被水光浸润过。她没说话,可整片水面都在替她低语——原来“将海的颜色穿在身上”,不是模仿,而是认领:认领它的静,也认领它的动;认领它的深,也认领它的浅;认领它把整片天空揽入怀中的从容,也认领它下一秒就碎成千片、又聚拢如初的任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