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原创</b> 王雁 <b>碾盘沟</b> 2026年1月17日 河北 本文初发于王雁博客,发布时间:2010-01-16 2009年12月2日上午,顾棣一行到八一电影制片厂宿舍看望老战友田华、苏凡夫妇。 田华 田华原名刘天花,生于河北唐县。1940年参加八路军,改名田华,次年入华北联合大学文艺队学习,194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擅长河北民间艺术霸王鞭,曾任晋察冀军区、华北军区抗敌剧社演员。新中国成立后,历任华北军区文工团、沈阳军区政治部话剧团演员,八一电影制片厂演员、演员剧团团长,中国文联第四届委员,中国影协第二至五届理事,全国妇联第二届执行委员,是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曾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1950年她在东北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白毛女》中饰演喜儿,获个人一等奖。1955年入中央戏剧学院表演干部训练班深造,毕业后到沈阳军区抗敌话剧团任演员,参加了《花好月圆》(1958)、《党的女儿》、《江山多娇》三部影片的拍摄,以《党的女儿》最为著名。1959年调入八一电影制片厂,先后拍摄了《碧海丹心》、《夺印》、《白求恩大夫》、《秘密图纸》四部影片,还参加了几部著名话剧的演出。之后,她又拍摄了《奴隶的女儿》、《猎字99号》、《峥嵘岁月》、《法庭内外》以及《许茂和他的女儿们》(1981)等影片。 田华专门跑到院子中迎接客人。 顾棣和在其他人家一样,要举行“赠书仪式”。 顾棣庄重地在扉页上题字、签名。 田华坚持此书的合作者王雁、司苏实也要在扉页上签名。 田华对封面上的29位英雄能够一一道来,如数家珍。 田华和顾棣交流。 著名电影演员田华当年是晋察冀军区抗敌剧社的小演员;顾棣从小喜爱文艺,到晋察冀画报社后,画报社与抗敌剧社同属政治部,始终一起随军区机关行动;加上沙飞既喜欢顾棣,也喜欢田华,因此顾棣与田华从小就交往甚深。再加上顾棣的姐姐顾瑞兰、妹妹顾金兰都曾是抗敌剧社的小演员,两家的交往更非同一般。面对这本巨著,面对这段珍贵的历史,他们有着说不完的话。 田华和丈夫苏凡。 苏凡是抗敌剧社的舞美队队长,与顾棣也早就相识。苏凡还是开国大典时天安门装饰设计的负责人。正是那年的8月份,苏凡和田华结婚,苏凡要完成极重要的政治任务,又不能说,把个新婚妻子稀里糊涂地撇在家里很长时间。往天安门城楼上装点那八个巨大的红灯笼是苏凡最值得回味的事,更是他的骄傲。苏凡率领华北军区政治部文工团的舞美队用了28天时间,完成了天安门的装饰和主席台布置,为开国大典的顺利举行立下了汗马功劳。 《中国红色摄影史录》档案篇《解放区摄影大事记》载: 1941年,抗敌剧社小演员田华、华江等多次到晋察冀军区支角沟、陈家院的画报社筹备组和摄影训练队唱歌、打霸王鞭,开展文娱活动。1945年12月,抗敌剧社在晋察冀画报社印制小册子《霸王鞭初步》,编者为田华、华江,书中40余幅插图照片由白连生、宋贝珩拍摄。 田华打霸王鞭剧照,白连生、宋贝珩拍摄。 田华与华江打霸王鞭剧照。白连生、宋贝珩拍摄。 《中国红色摄影史录》档案篇《顾棣日记》载: 1944年12月25日 本拟到县城,天气不好,决定不去了。早饭后,和张俊芝一起到剧社找胡可玩。路上遇到华江,我请她帮助抄一下《问路》的过门,剧本上没有,她高兴地答应了。在胡可那里坐了一会,他有事,我们便离开了。 今天民兵进行训练,我趁此机会拍了两张投掷手榴弹的照片,都是用1/50秒速度,8光圈。 晚上,村剧团集合排戏,由抗敌剧社田华给排《问路》。我二妹金兰饰演站岗放哨的儿童团员,表妹樊淑红饰演去开会的区干部。这个戏早就排好,而且还在本村演出过,但还要进一步提高。排戏时大家都严肃认真,休息时又欢天喜地地谈笑。我先帮着吹笛子,后来又拉二胡,赵清忠、安进财、韩喜福、顾兰他们打锣鼓。真感到无比的快活。 一轮明月从东方升起,我们乐队悠扬的音乐声和锣鼓声伴随着演员嘹亮的歌声,使寂静的夜晚充满了欢乐和活力。 1944年12月28日 早上,王德风来找我,说沙主任叫我到边区政府参加群英大会工作,动员人的事暂不搞了。我一听很高兴,这下可以解脱找人的困难了。<div> <div> 吃过早饭,整好行装,准备到家北村边委会去。王德风牵来沙主任的骡子,让我骑上,他在前边拉着,我们一起向西凹走去。安进财、顾荷、二丑子(叔伯兄弟)也要到家北去,我们一同向北行,走到笛子口,他们抄近走小路,我一人骑牲口走大路。刚到东台,只听一阵锣鼓声响,又看见东台村场上有一群人闹红火。用望远镜一看(我有一架双筒小望远镜,是西战团同志送我的),原来是抗敌剧社和群众剧社的演员在排练霸王鞭,其中有我认识的田华、华江、齐登荣(同学)、张学民、张学新、齐玉珍(同学)、曹火星等。我从牲口上跳下来,走过去看排练。华江问我到哪里去,我说到家北边区政府群英会工作,是沙主任让我去的。她说,我们也要到那里工作,现在排的霸王鞭就是为群英会准备的晚会节目。齐登荣对我说:“顾棣,我们演出时可得给我们照个相啊!”</div></div> 1945年1月30日 在群英会放幻灯成功 群英会快要结束了,我们还在突击搞幻灯。又翻拍出不少新片子,是赵启贤、罗程增两位编辑编选的,仍由宋贝珩、刘克己和我三个人翻拍、冲洗,吕东阁负责放映。 下午4点的时候,有史家寨村剧团来家北东山边区政府驻地窑洞前的操场上表演霸王鞭。我们已经开饭(上午9点,下午4点,一天两顿饭),听到锣鼓声响,我放下未吃完的馒头就跑出去看表演,住在各个窑洞的机关干部也纷纷赶来,不一会儿就围了一大圈人。有十几个天真活泼的男女儿童开始表演,动作不太熟练,抗敌剧社的田华、华江帮助指挥,王久晨帮着打鼓,演得很热闹,观众不断鼓掌欢迎。对霸王鞭这种表演艺术形式,我比较熟悉,我参军前在村里打过几年,还多次参加全区比赛,我们村的霸王鞭很有名,每次比赛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我现在虽然不打了,可是一看到表演还是非常喜欢。 晚上演出幻灯,发电机修好了,演出效果非常好,大受英模和其他观众欢迎。成功了!这下可把焦急很久的沙主任乐坏了,嘴笑得也合不上了,一边看一边情不自禁地说着:“哈哈……胜利了!胜利了!哈哈……” 1945年8月24日 住李各庄 灰色帷幕似的云遮住了天空,远处的高山腾腾地冒着白气,云渐渐低了,雨将要下来,河水依然不停地咆哮。我们想继续出发,但又怕下大雨,终于,坚决地出动了。趟过混浊的河水,又爬过几个小山坡,到了李各庄。 <div> 风微微吹着,云渐渐四散,血红的太阳又和大地见面了,一切都很高兴,就连地里被雨打得东歪西倒的谷子棒子也兴奋地抬起头来,我们的湿潮的袜子也要乘机晒干了。 </div><div> 大家都休息着,抗敌剧社也在这里,遇见他们几个人,随便谈些零星事。 </div><div> 晚上到他们那里玩,他们正集体读报,有人奏乐,很愉快的样子。剧社的情景和我们画报社毕竟不同,我们死气沉沉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div><div> 在街上遇到田华和华江,她们热情地和我打招呼,田华还问我说:“顾棣,听说你当起收容队长了?”我说:“领导让我照顾病号,我自己的腿也受伤了。”又说了些别的,我就回来了。</div> 1946年1月26日 整理底片 <div> 西线的一百多张底片到今天已彻底整完。攻克城镇和本市的一些要开始整了。 </div><div> 昨晚看《子弟兵和老百姓》一剧,二妹金兰、表妹淑红、三弟顾植和田华等都上了场,演得还很好。 </div><div> 金兰替田华要的两张照片,我还没有给她,今晚一定交给她。因为我想当面交她,还有一些事要办。</div><div><br></div><div>王雁著《铁色见证——我的父亲沙飞》载:田华回忆:你爸爸喜欢我,但不是那种,我比他小16岁,当时是小孩。1942年底,他把我拉出来跟雷烨一起照相,1943年春他又单独给我在阜平大沙河边拍照,照片好极了。沙飞有才,是好人,他勇敢,不管对错,他敢说、敢做。他出事后,政治部给我们念文件,我们都哭了。”</div> 1942年,田华与雷烨合影。沙飞摄。 苏凡回忆:我原是北京剧社演出部部长,陆续原名陆柏年,是我的引路人。反扫荡刚过,联大通知我,画报社沙飞要找我。我到洞子沟,沙飞说,找你来是要把陆续牺牲情况告诉你。他刚来不久,知识分子表现不错,能吃苦,工作积极。在柏崖我们被敌人合围,他大意,睡觉脱衣服,跑的仓促、穿的单薄。他跟我在一起,我身体不好,过河沟时鞋丢失。敌人从东南北合围时,他很镇静,他高度近视,不让我等,我等他,我们就要跑到山顶时,敌人枪打的越来越紧,他摔一跤,眼镜摔地下,他借着白色的雪,两手在地下摸眼镜,我停下来要拉他,他说沙主任,你不要管我,你要紧,你突围吧。我要拉他,子弹打到我脚下。离山顶还有3米,他被打中。 顾棣姐弟与田华夫妇在一起。 苏凡回忆老战友陆续 附苏凡文章:《陆续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b>陆续永远活在我们心中</b> 苏凡<div><br></div><div> 北京剧社副社长陆柏年1943年7月参加革命后,任晋察冀军区画报社记者,不幸于当年12月反扫荡中壮丽牺牲。</div><div><br></div><div> 陆续是陆柏年参加革命后的化名,离开我们已经49年了,但他那大无畏的形象像矗立在我们心中一座丰碑,永远闪耀着熠熠生辉。他作为我参加革命的引路人,更使我深切铭记不忘。</div><div> 陆续原名陆熙瑞 (陆柏年),生于1920年,是名人之后,他的祖父陆宝忠是清朝末科状元,父亲任小官。陆高中没毕业就到北大国文系旁听,“七七”事变后,曾在一个电影画报社当记者,1938年参加由一批热爱艺术的青年知识分子自发组织起来的民间艺术团体——北京剧社。1939年地下工作者陈叔亮(解放后曾任驻柬埔寨大使)从根据地回到北平后,由于陆续和陈交往很深,陆和剧社一些青年常到陈叔亮家玩,不断接受陈讲述抗日救国的道理。据陈叔亮谈,陆续思想觉悟提高更快,当谈及抗战前途时,陆续明确的认识到,只有共产党、八路军才是领导人民抗日的真正力量……陆并为党做过一些事。</div><div><br></div><div> 陆续在北剧先后参加了曹禹三大名剧的演出:在《雷雨》中饰周冲,在《日出》中饰乔治·张,在《原野》中饰白傻子并兼前台主任,几个角色演的都很成功,受到群众的好评。另一次上演《原野》时,由于演员严麓彬有意的把布景路边一个标有“8·19 ”的路牌改为“9·18 ”,被日本特务发现,当场禁止演出时,陆十分愤慨,当即在他打印的《原野》脚本上写下了“可悲的一页!”。在场的魏石凡,韩焱等几位演员都在上面签了名。</div><div><br></div><div>《原野》停演后,剧社欠了债。原社长魏石凡提出,谁能还债,谁接收北剧。为了抢救这一进步的艺术阵地,陆续和刘景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筹借了一笔款还了债,接过了北剧,刘任社长,陆任副社长。但他思想活跃,办法多。之后,陆导演了阿英的《群莺乱飞》,刘导演了林柯的《沉渊》。他们一直坚持排演进步戏,不演汉奸戏,绝不出卖灵魂。</div><div><br></div><div> 在艰难演出的同时,为了力所能及的为抗日做些事情,陆、刘曾设法托人到“华北劳动协会”企划科做事当职员,借职务之便,为了窃到该会每月的职工报表(如职工人数,来自何处,分配去何处等),他们千方百计值夜班,每次当夜班都窃取月表,而后由陆将材料送走,交给陈叔亮。</div><div><br></div><div> 1943年7月,陆续毅然奔赴根据地时,除动员组织我同行外,还为根据地带去了一部分奇缺的蜡版和报纸,他说这些都是根据地最需要的。</div><div> </div><div> 在去根据地之前,陆曾去过解放区一次,并从保定秘密交通站带回了一本伪装的书《三侠五义》,内容是《新民主主义论》,交给了刘景毅。</div><div><br></div><div> 最使我难忘的是1943年6月某日,当我又去剧社时,陆柏年突然神秘地把我叫到后院,悄悄地告诉我,剧社在主演陈琰的哥哥陈朗(即陈叔亮,当时他常和其妹妹到剧社来玩,我们把他亲切地称为大哥)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他被捕了8个月,释放后,已带领两个妹妹秘密地去了抗日根据地……而后,他又十分真诚的对我说:“过几天我也要走了。如果你愿意,就和我一起去参加革命吧!和地下组织的联系,一切由我负责。”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剧社和共产党的地下组织有着某种联系。</div><div><br></div><div> 这振奋人心的消息来的是那么突然,立即燃起了我内心潜藏已久追求光明的火焰。当即我就毫不犹豫地表示了同意。我对陆柏年老师在日寇血腥统治下,不畏杀头的危险,如此信任我,我万分感激。</div><div><br></div><div> 7月中旬,我和陆续在地下组织的精心安排下,先后平安的到达了根据地晋察冀分局所属的城工委驻地阜平县南湾村。</div><div> 真巧,在等待分配去向的日子里,我和陆续又住在了一起。记得当时我们两人住在村北半山坡一片梨园看林人住的小土屋中,没多久他忽然告诉我,组织上已和他谈过话了,他将不去华北联大学习,而直接分配到晋察冀军区政治部画报社工作。我们同来的年轻学生都很羡慕他!他将从此身着戎装,背着照相机,驰骋在战场,冒着枪林弹雨,摄下一张张具有历史意义的抗日画卷。在我们这些善于幻想的小知识分子的眼中,他俨然已成了英雄人物。</div><div><br></div><div> 在临别的头一天夜晚,陆续和我谈得很晚,很晚。至今,我仍清晰地记得,我们俩人躺在小房的土炕上,通过那些早已没了窗棂的破窗子,伸望万点繁星的夜空,亲切地畅谈着……这时,我才知道他这位大专学生是江苏太仓人,时年25岁。我们此次来边区的直接介绍人即是他的未婚妻,北平地下工作者徐锋。他像亲哥哥一样,语重心长的嘱告我,要珍惜这次来边区的学习机会,这不是一般的学习,这是为了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为了民族解放,为革命而学。所以要经受多种考验,要经受最艰苦,以致生死的考验……总之,要使自己无愧为一个革命者的称号。谁又能想到陆续这片肺腑的由衷之言,竟是他光荣的短暂一生中,对我最后一次的教诲。</div><div><br></div><div> 不久,我们大部分同学去华北联大政治班学习,经过了3个月反“扫荡”,我和陆续也就失去了联系。</div><div> 当年12月反“扫荡”胜利结束后不久,组织上突然告诉我军区画报社社长沙飞有急事要我到报社去一下。是什么事呢?莫非陆续负了伤?我怀着揣揣不安的心情,迈着沉重的脚步,爬过两座大山,走了40余里来到了画报社驻地的一个小村庄,我多么想一眼就看到离别了5个多月的陆续,啊!但我的愿望落空了。</div><div><br></div><div> 在一间老乡的小屋的热炕上,见到了脚部负伤仍未痊愈的沙飞,这位我军著名的摄影艺术家怀着沉痛的心情,操着浓重的广东口音,向我讲述了陆续在反“扫荡”中,不幸壮烈牺牲的情景。他说,听说你是和陆续一起从北平敌占区来的,你们是好朋友。所以请你来一下。陆续初到画报社时,我们分配他在编辑部作编辑工作,反“扫荡”开始后,我们决定他留在后方组,坚壁在附近的山林,虽然食宿条件十分困难,但陆续表现很好,不怕艰苦,每天上山割草,打柴,挖野菜,挑水,推碾子……他和老同志一样,毫不示弱,和同志们团结的也很好,为人十分坦诚,热情。</div><div><br></div><div> 11月份反“扫荡”快结束时,社部为了加强第一线前方的报道工作,临时决定从二线抽调部分技术骨干到一线去随社部和社长一起活动,其中便有陆续。谁料到他回到社部驻地阜平县柏崖村不几天,就在一天佛晓,突然遇到了日寇的重兵袭击、包围。由于当时军区的首脑机关均聚集在这里,所以日伪投入兵力极多,也十分疯狂……</div><div><br></div><div> 沙飞说,突围时,我和陆续在一起,当时正值黎明前黑暗,模模糊糊地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见敌人的枪声响成一片。由于敌人来的十分突然,所以我们各部的突围十分仓促混乱。即便如此,我还是和陆续互相照护着向村背后小山坡上突围,急促攀登,由于他没有经历过战斗,更需要关照。他虽表现的很镇静,仍摔倒了几次。但他爬起来继续气喘吁吁的向上爬,就快要爬上山梁了,突然他的近视眼镜滑落了,他焦急地在地上摸索着,这时,东方已露出鱼肚白,从山两侧合围过来的敌人越来越近了,枪声弹雨也越密集了。当我催他不要找了,赶快上时,他喘嘘嘘地说:“沙社长,你快突围吧!别管我了……”还没等我回话,一颗子弹打中了我的足跟,我一个踉跄滚下了山背后,滚下了山坡,侥幸脱险……战斗结束后,画报社共牺牲了6位同志,据有幸活下来的人们反映,陆续当时负重伤已不能行动,即便在这样危急关头,他仍十分镇静,面对手持刺刀日寇毫不畏惧,满腔仇恨的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后英勇地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用一腔热血,染红了祖国的大地……</div><div><br></div><div> 陆续牺牲后,报社把他的遗体掩埋在柏崖村。八十年代,报社又重新把陆续等6位烈士的遗体正式移至阜平县烈士陵园,并为他们矗立了一座记载着烈士事迹和英名的石碑。他将永远活在人民的心里。</div><div><br></div><div>1992年1月 原载《抗日战争时期中共北平地下党斗争史料》 (中共北京市委党史研究室编 1995)</div> 顾棣、陈淑萍文章: 《老艺术家田华的两张珍贵艺术照片》 <b>十四岁与五十四岁——四十年春秋悠悠过</b><div><b>——老艺术家田华的两张珍贵照片 </b> 顾 棣 陈淑萍 </div> 1942年夏,田华在阜平大沙河畔留影。沙飞摄。 1982年秋,田华在阜平大沙河畔留影。顾棣摄。 这是同一个人以同一种姿态在同一个地方的两张照片,时间却跨越了40年。照片上的人叫田华,著名的电影表演艺术家,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级干部。说起这两张照片,作为田华的老战友、其中一张照片的拍摄者,我还真是感慨万分。 那是1982年9月7日,我回家乡——河北省阜平县探亲,正遇电影《柯棣华》剧组在阜平县拍外景,当我乘坐的公共汽车经过那里时,突然听到车下有人大声地叫我的名字,我急忙寻找叫我的人,发现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女同志。真是巧了,是田华! 抗战时期,我和田华都在阜平县,她在抗敌剧社当小演员,我在晋察冀画报社工作,彼此十分熟悉。那时,我们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而今,却都是历经沧桑,年过半百,由小战友变成了老战友。回想起战争年代的艰苦岁月,我们怎能不激动呢! 第二天,田华要求我为她照张相。她拿出一张照片,对着照片上的景物寻找起来,想要找到当年她拍下照片的地方。这张照片摄于1942年夏天,是著名摄影家沙飞为她拍的。当时,由于沙飞的儿女不在身边,他就把我们这两个小孩当做自己的孩子,很喜欢我们。这张照片便是沙飞特意为田华照的,当年她才14岁。时过40年,这里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当年河中的石头路已被一座大桥代替,而且附近还有了化肥厂,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确定是找对了地方。田华对着照片上的样子摆好了姿势,我按动了快门。在这一瞬间,我心情十分激动,因为我想起了我的老师沙飞,是他把我引向了摄影之路。我想田华也一定很激动,因为她之所以要在40年后选择这个地方,以同样的姿势拍照,说明她对在艰苦的战争年代,曾经战斗过七八年的这块土地充满了深情,内心也是百感交集的。翌日,她还去访问了老房东,我同样为她拍了照片,这张照片被选入《中国摄影艺术作品选》(1949—1989),我想,会有更多的人为她的真情所感动。 原载《人民摄影》1992年2月 1982年秋,田华与顾棣在大沙河畔合影。 苏凡摄。 田华在60多年前沙飞拍摄的照片前 2004.5.20 石家庄 顾棣、丁湘文章: 田华、华江与霸王鞭 1992年5月20日,在纪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50周年之际,晋察冀文艺研究会在中国革命博物馆举行了一次解放区文艺史料展览。来自全国各地原晋察冀解放区的老文艺战士们纷纷赶来参观,许多当年的老战友又欢聚一堂,都感到无比的兴奋和激动。最感人的一个场面是,一对亲密的老姐妹——田华和华江,在自己当年的照片下合影留念,追忆青少年时代的战斗生活。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得想起当年流行于解放区少年儿童间的“霸王鞭”,以及由当年只有十六七岁的田华、华江两人合著的小册子——《霸王鞭初步》。在《中国音乐、舞蹈大辞典》里,“霸王鞭”这一条是这样写的“普遍流传于中国各地的民间舞蹈,亦称打连厢、打花棍、浑身响等。……在清代许多著作中对它都有记述……鞭用竹或木棒做成,长约1米,两端嵌有铜钱……舞者执鞭……敲击臂、腿、肩、腰、背等部位或地面,两人以上舞蹈时常常对敲,打出有节奏的响声……具有较强的技艺性。”“舞者可根据自己的情绪和性格,打出或激烈奔放或潇洒舒展的节奏,以抒发自己的感情。”“在白族、彝族、瑶族、布依族、哈尼族、黎族等少数民族中,霸王鞭也有流传。”抗战期间,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流行的霸王鞭,则主要是由河北当地的霸王鞭演变而来的,而它的流行,与经常活动在以冀西阜平县为核心的北岳区(包括阜平、唐县、完县、曲阳、平山、灵寿、五台、灵丘、涞源、广灵、浑源一带)的晋察冀军区政治部抗敌剧社“小鬼队”分不开。 1940年春天,抗敌剧社来到河北省完县北神南村,“小鬼队”队长郑红羽看到学校在跳一种秧歌舞,领头的两个人打鞭,后面的人耍扇,边歌边舞,还有锣鼓、乐器伴奏,觉得既好看又好听,便留心观察了一番,大受启发。回来后他就开始编排打霸王鞭的舞蹈,由“小鬼队”表演。大约在1941年3月份,郑红羽把打霸王鞭编成了一种基本固定的舞蹈形式,开始为群众表演和大量传播。后来在流传过程中,经过群众性的创造发展,变得五花八门,丰富多彩,节奏简单,灵活机动,而且不受人数限制,少至两人,多至20多人,演员只要是双数都可以打,深受群众欢迎,因此很快就在根据地流行开来。 霸王鞭最适合儿童表演,当时抗敌剧社和群众剧社都有“小鬼队”,都会打霸王鞭,两个剧社还一起表演过。打得最好的要数一个叫宣海池的女孩,打起来浑身都是戏,常常引起观众喝彩,她后来到了四川人艺工作。田华和华江是抗敌剧社“小鬼队”的成员,霸王鞭打得都很出色,擅打霸王鞭的还有从河北完县北神南村和华江一起参军的张华、陈雨然,还有刘兰地、韩芬、石虹等,男孩子则有孙玉雷、张连海、郝玉生等。他们和“小鬼队”的许多成员后来都成了新中国的文艺人才,田华更成为全国著名电影明星,华江在中央戏剧学院学习深造后,当了战友文工团歌舞团政委。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八路军深入敌占区、游击区开展强大政治攻势,用文艺形式进行广泛宣传,打击敌人嚣张气焰,争取老百姓,一时间音乐、舞蹈、写标语、演讲等形式大派用场。抗敌剧社100多人组成几个小分队外出到游击区宣传,每个小分队都带着霸王鞭。活动的范围主要是平汉路沿线,平西、晋东北一带敌我拉锯的一些地方,第583页图就是在山西五台、定襄一带进行宣传时拍摄的。图中左边第三人为小田华,右边第二人是韩芬,另外还有石虹、陈雨然、刘兰地等小演员,华江那次因为生病,没有去成。 各剧社在进行宣传的同时,都教当地的儿童团打霸王鞭,从1941~1946年期间,凡剧社所过之地,几乎每个村都有人会打。特别是在儿童节这天,晋察冀边区各县每个区都隆重举行儿童节纪念大会,各村儿童团都要表演霸王鞭以及歌咏、跳舞、军事演习等项目,热闹非凡。每到过春节或开群众大会的时候,霸王鞭则最活跃。 1942年,解放区实行精兵简政,抗敌剧社“小鬼队”解散,大部分人都到了延安,只剩下田华、华江等几个人(1943年反“扫荡”中陈雨然牺牲、孙玉雷负伤),因为人少,霸王鞭打不成了,她们就把郑红羽教的霸王鞭又发展了一步,编出十几套程式化动作,并开起培训班,为以后霸王鞭的普及提高起了很大的作用。我就是1942年冬天学会打霸王鞭的,是在田华、华江训练学生开的训练班学会的,我又教会了许多儿童团员、小学生打。1944年我参军后,又为驻村小学校排演了霸王鞭,并增加了许多新动作,还自编了新歌词(新歌词是根据当时国际国内政治形势编写的,题为“时事小调”,共四节,原文草稿至今我还保存着)。这时我已和田华、华江成了小战友。 1945年秋冬,抗战胜利后,抗敌剧社在张家口又开办了几期霸王鞭训练班,很快全城就流行开来,大街马路上都有人边走边打(1945年“一二·九”运动纪念日时,我在张家口市内的路上偶然拍到了打霸王鞭的场面)。1946年以后,解放战争爆发,解放区文艺工作的重点转向为兵服务,1948年5月,抗敌剧社改为华北军区战友文工团,打霸王鞭的活动逐渐少了。但许多经历过这一阶段解放区生活的人都对这种运动很有感情,解放后也还有一些联欢活动表演这种舞蹈(1961年华江在教当时北京丰台区南苑少年之家歌剧组的小学生练习霸王鞭时,丰台区群众艺术馆的同志曾拍下照片)。1999年12月,在重庆举行的聂荣臻元帅诞辰100周年纪念大会上,田华讲话时还回忆了1941年抗敌剧社“小鬼队”为聂帅表演霸王鞭的事,还当场表演了几个动作。 1945年9月,抗日战争胜利不久,抗敌剧社为了总结和更好地普及霸王鞭活动,决定编一本《霸王鞭初步》。在郑红羽指导下,由田华、华江两人合作编写了《霸王鞭初步》这本书。因为是讲舞蹈,要用许多插图来示范,她们就自己作动作,请晋察冀画报社白连生、宋贝珩两人照下来,最后出了一本不到50页,但图、文、歌并茂的小册子,并由郑红羽作了前记。前记中说“编者田华、华江……很小就参加了八路军的剧社,在敌人后方,像战士拿着枪一样,她们舞动着霸王鞭,从前线到后方,在工厂里、在农村中、在军队里、又唱又舞,鼓舞着人们生产和战斗。她们到处传播、教授这一宣传工具,又成为边区儿童少年们的好朋友……”田华、华江编著的《霸王鞭初步》于1946年夏由晋察冀画报社出版,书还没有出来,她们就到部队搞宣传去了。有次在大同前线,偶然看到一位部队首长手里正好拿着一本《霸王鞭初步》,并认出来书上的模特是她们两个,一时间大家都感到惊奇而高兴。可惜,这些书后来在紧张频繁的战斗中大都散佚了,田华手中的一本在“文化大革命”中也丢了。 可喜的是,我姐姐顾瑞兰还收藏着一本,是我姐夫宋贝珩(插图作者之一)生前保存下来的,现已成为孤本,弥足珍贵。前些年她把这本小册子复印了3份,分送给田华、华江和我每人一本。 原载2000年5月24日《人民摄影》 抗敌剧社儿童演剧队 2排左2田华 1940 沙飞摄 田华在沙飞塑像前 2004.5.20 石家庄 柳军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