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寻酒香:一座活着的汾酒博物馆

摄影中国

<p class="ql-block">十一月的吕梁,天高云淡,我独自踏上杏花村的土地。这里不仅是诗中“借问酒家何处有”的源头,更藏着中国白酒最古老的脉搏——汾酒老作坊。穿行于青砖灰瓦之间,仿佛步入一段未曾中断的酿造史诗。</p> <p class="ql-block">作坊遗址静卧于芦家街,自宋代延续至今,是全国唯一在原址上建成的白酒遗址博物馆。古井犹存,酒库尚在,门市、作坊格局完整,2006年即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有幸进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站在这片9000平方米的历史现场,恍如听见千年的酒曲在檐角低吟。</p> <p class="ql-block">推开那扇砖石砌就的中式大门,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匾额上的字迹沉静有力。青砖缝里钻出几茎细草,石板路被无数双脚磨得温润发亮——这哪是博物馆的入口?分明是时光特意留的一道窄门,推开了,就进了酒香未散的宋元。</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一扇拱形老木门静立着,门楣上方嵌着方砖雕字,灯笼垂落如旧时酒旗。门墩敦厚,木纹深陷,手按上去,凉里带暖,像摸到了一段还在呼吸的年轮。</p> <p class="ql-block">门楼高悬“汾酒老作坊博物馆”木匾,英文小字 quietly 说着“Fenjiu Old Workshop”,不张扬,却自有底气。蓝天下,红灯笼与现代灯柱并肩而立,一盏照过明清商旅,一盏亮着今日游人的眼——传统从不拒绝光,它只是选自己的方式亮。</p> <p class="ql-block">石碑一块接一块立在路旁,字迹或深或浅:“山西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杏花村汾酒作坊遗址”……我蹲下身,指尖拂过刻痕,忽然明白,所谓“活着的博物馆”,不是把酒封进玻璃柜,而是让碑文长在风里,让酒香浮在空气里,让脚步踏在它原本就该在的位置上。</p> <p class="ql-block">砖墙斑驳,石碑嵌在其中,灰白字迹写着“杏花村汾酒作坊遗址”。没有围栏,不设警戒线,它就那样坦荡地立着,像一位穿粗布衣的老匠人,不说话,但你一走近,就闻见了曲香、听见了瓮响。</p> <p class="ql-block">另一块碑上,“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几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我仰头看,歇山顶的檐角挑着云影,忽然觉得,所谓“预备”,不是等待盖章,而是它本就活在人类酿造文明的正中心,只等世界慢下来,再认一认这口最清冽的源头。</p> <p class="ql-block">“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石碑立得端方,基座上的纹样已有些模糊,可那“杏花村汾酒作坊”六字,依旧筋骨分明。旁边砖墙上还留着旧时酒坊的墨迹印痕,像一句没写完的诗,被时光轻轻盖了章。</p> <p class="ql-block">沿石板路往里,木匾“汾酒老作坊”高悬,拼音安静地托在下方,像一句双语的敬意。墙边一排牌匾层层叠叠:“中国作协创作基地”“晋中文化生态保护区传习基地”“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酒不单是喝的,它酿着词句、养着手艺、托着一方水土的魂。</p> <p class="ql-block">一块棕色标牌钉在砖墙上,“汾酒老作坊”五个金字温润如陈酿。电线杆与红灯笼同框,路灯上还雕着云纹——原来古老与日常,从来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同一坛酒里,清冽与醇厚共存。</p> <p class="ql-block">三块牌匾并排而挂:作协的、生态区的、非遗的。红灯笼在右上方轻轻摇,像一滴未落的酒,在风里悬着,将落未落,却已把整面墙都染成了微醺的暖色。</p> <p class="ql-block">转过影壁,“丽园肖岩”门楼幽然浮现,福字贴在门柱上,灯笼轻摇如呼吸。旁边小馆挂着“家常菜”招牌,锅气正旺,炖着土豆烧鸡,油星溅在青砖上,混着酒香,竟分不清是饭香引来了酒,还是酒香勾来了饭——这大概就是“活着”的真意:酒在瓮里,也在灶上;在碑上,也在碗里。</p> <p class="ql-block">整条街铺着老石板,两旁木楼静立,黑匾金字,红灯垂檐。没有喧闹的叫卖,只有风过屋檐时,灯笼碰着灯笼的轻响,像酒液在陶瓮里缓缓翻身。</p> <p class="ql-block">一座两层老楼立在院角,雕花栏杆温润,屋檐线条舒展。门前酒坛静立,红灯笼与酒旗同飘,不招徕,只守候——守着九百年的火候,守着一滴酒从谷物到灵魂的全部旅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