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六十年(钻石婚)美丽人生八十载

楊錞澲

<p class="ql-block">蓝幕如洗,映照我们相携六十年的从容。她一袭蓝衣,发髻温润,像当年初嫁时那样端庄;他红帽一点,围巾轻绕,仿佛把半生的热忱都裹在了颈间。没有繁花,不靠风景,只这一方纯蓝,便盛得下六十年风霜酿成的笑意——原来最深的浪漫,是把日子过成一种底色,沉静、恒久、不褪色。</p> <p class="ql-block">红墙灼灼,映着我们年轻时的模样。她穿红衣、扎双辫,眼里有光;他着中山装,身板挺直,笑得笃定。那时刚牵手,未来还像一张未落笔的宣纸,而我们已用脚步悄悄写下“一生”二字。六十年后回望,那抹红从未黯淡,只是从衣襟,慢慢染进了眼角的细纹、掌心的纹路、饭桌边并排的两把椅子。</p> <p class="ql-block">石凳微凉,花园静好。她蓝衣褐裤,他一身军绿,坐在花影里,像两株长在同一片土里的树——根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风里低语。不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茶凉了没;不必搀扶,肩并着肩,就是最稳的依靠。八十年光阴,不是奔涌的河,是这园中一池静水,映得见云,也照得见彼此。</p> <p class="ql-block">粉云如海,荷风拂面。她穿红花外套,他戴灰帽、着深衣,站在花影深处,笑得像刚收到第一封情书。八十年,我们走过四季,也走过时代:从煤油灯下写信,到视频里看孙辈学步;从粮票年代的精打细算,到如今一碗银耳羹也要慢炖两小时。花开花落六十年,人未老,心未倦,只是把“我爱你”三个字,过成了晨起递杯温水、睡前关好窗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蓝天阔,道路长。她红衣如火,他深蓝如海,手牵着手,站在开阔的石阶上。身后是荷花池,眼前是整片晴空。八十年,我们不是没遇过雨——孩子病中彻夜的守候,老屋漏雨时共撑的一把伞,账本上反复涂改的数字……可雨停之后,总有一双手先伸过来,说:“走,我们往前。”</p> <p class="ql-block">佛前静立,香火轻袅。我们穿得随意,笑得自在,像两个终于卸下重担的旅人。六十年婚姻,不是供在神龛里的金身,而是日日拂拭的粗陶碗——盛过苦药,也盛过蜜糖;磕过边,裂过纹,却越用越润,越久越暖。</p> <p class="ql-block">戏马台前,红旗招展。她白衣灰裤,他亦素衣素裤,站在古台石阶上,笑得像两个刚看完大戏的邻家老人。钻石婚不是钻石的冷光,是炉火余温;八十载人生不是刻在碑上的年份,是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被风吹得鼓鼓的,带着阳光和皂角的香。</p> <p class="ql-block">荷塘如镜,凉亭如画。她红衣灼灼,他戴帽执镜,两人静立水边,倒影里荷叶田田,花开半夏。八十年,我们把“白头”过成了“并肩”——并肩买菜,肩并肩听戏,肩并肩看晚霞把整条河染成金红。所谓钻石,原不是镶在指上的光,是六十年磨出来的默契,是八十载养出来的从容。</p> <p class="ql-block">荷风起处,手心相贴。她蓝衣素净,他红衣热烈,站在满池粉荷之间,像两尾游进岁月深处的鱼。不争潮头,不逐浪尖,只随水缓行,偶有涟漪,也只轻轻荡开,又归于平静。钻石婚的光,不在耀目,而在恒久;美丽人生的美,不在鲜亮,而在舒展——舒展如荷,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p> <p class="ql-block">桥上风轻,伞下影双。她执油纸伞,他举相机,粉荷为幕,远山为屏。八十年,我们拍过太多照片:结婚照、全家福、金婚留影……可最动人的,永远是那些没摆姿势的瞬间——她踮脚替他拂去肩头柳絮,他弯腰为她系紧松开的鞋带。原来钻石婚的璀璨,就藏在这些微光里,细碎,却恒久不灭。</p> <p class="ql-block">客厅窗明几净,沙发微陷,茶几上还摆着半杯温茶。她黑衣橙巾,他西装笔挺,手挽着手,像刚跳完一支慢舞。八十年,我们把家过成了港湾:不必时时扬帆,但知岸在;不必日日倾诉,但知心在。钻石婚的质地,是岁月压不垮的柔软,是时光漂不淡的暖意。</p> <p class="ql-block">秋叶金黄,石碑静立。她紫衣橙巾,他黑衣肃然,手牵着手,站在刻满花朵的碑前。八十年,我们送走过亲人,也迎来过新生命;经历过匮乏,也享有了丰足。可最珍贵的,始终是这双手的温度——它不因年轮加深而冷却,反在霜雪浸润后,愈发沉实、温厚、值得托付。</p> <p class="ql-block">风雨同舟六十年,不是没遇过浪;美丽人生八十载,不是没添过皱。可当我们并肩站在时光的岸上回望,才懂:所谓钻石,是把平凡日子打磨成光;所谓美丽,是让岁月长成枝繁叶茂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