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是我的生日,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唯有旭日暖阳如约而至——立春刚过,她便似读懂时节,扑簌簌洒落一地温润,暖得人忍不住搬张小凳,静坐片刻,与光亲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不知七五年的今日是否也这般和煦,只记得母亲常念:生你那会儿,才三天,我就攥着尿布去东边冰坑里破冰洗涮。寒气刺骨,想必直透骨髓。她还笑叹:“你不孝顺哩,春节家家吃肉,偏你早生几天,老人怕奶水不足、消化不了,硬是拦着不许沾荤。”若过了年再降生,我便属龙了——可人生哪有如果?有的只是这平实岁月里,一粥一饭、一冷一暖的本来面目。我的两个心愿,朴素得近乎笨拙:一愿今日母亲大快朵颐,补上那年没吃上的肉;二愿往后多些耐心,少些顶撞,用行动堵住她嘴边那句“不孝顺”的叹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上午天光清朗,我骑车带母亲去洗澡。整个冬天,竟未陪她洗过一次——或是忙于奔命,或是初来此地,连哪家浴池开着门都摸不着。打开高德地图,循着语音指引,终于寻到一家洗浴中心。门口立着电子秤,我轻轻扶母亲站上去:46.8千克。不到百斤——是她几十年来最轻的一年。心口蓦地一紧,愧意无声漫溢:原来所谓平淡,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我在奔忙中,悄悄漏掉了她日渐单薄的肩头与沉默的疲惫。当她转身避开我目光,弓着腰,肋骨微凸,小腿嶙峋如老树虬枝,我鼻子一酸,泪便落了下来。蹲下身,搓洗她肩背的那一刻,心却奇异地沉静下来——原来最深的幸福,就藏在这俯身低就的烟火日常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今天我多想送自己一大束玫瑰🌹,不为炫耀,只为郑重地爱一回自己:与自己和解,与自己相拥,把那些被忽略的委屈、被压抑的渴望,轻轻捧在手心,说一句:“辛苦了,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可转念又笑——玫瑰再美,也美不过母亲洗完澡后那抹舒展的笑;爱自己,原不必盛大仪式,只需在平凡日子里,记得给自己煮一碗面,留一盏灯,守一份不慌不忙的从容。</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暮色渐浓,女儿打来电话:“妈妈,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生日礼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日记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不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新衣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不是——阿胶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怔住。这温润滋补的方子,我惦记多年,却总在柴米油盐里悄悄搁置。她却记得,且悄悄买回。弟弟发来红包,数字不大,却像一缕温热的线,把散落的亲情轻轻系紧。儿子大概忙得忘了日子,我亦未提——忘了便忘了罢,本就不必靠提醒才被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一天,陪母亲洗去冬尘,听她笑谈旧事,收下女儿心意、弟弟暖意,心已盈满。原来所谓“真”,不在喧哗盛景,恰在这一碗鸡蛋面的热气里,在这一声“妈,慢点走”的轻唤中,在这平平淡淡、却从未断流的爱意深处。</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