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沪上闲人</p><p class="ql-block">美篇:246459991</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网络</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连日阴雨,迷雾笼罩株洲这座南方小城,却罩不住厨房里散发出的年味;阵阵寒潮,随风大举南下,却挡不住高速公路上归心似箭的返乡车流。马达轰鸣伴随水花溅起,唰唰声响回荡在城市上空,城里的车似乎比平日跑得更欢;灰暗的天空下,带着雨具的人们行色匆匆;平日在超市、菜市场漫步从容、反复比较的顾客,此时不再犹豫,他们走向前,果断选取各自心仪的年货、年饭材料,不再较真,讨价还价。而家里厨房的煎、炸、烹、炒,锅碗盆勺交响乐,节奏更加明快。</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而在我们家,是年逾九旬的老母最盼过年。没事干,头脑还特清楚的她,会突然在家庭微信群留言,祝你生日快乐;五一、国庆前会搞清回湘情况后,再跟我“报告”;要过年了,更是提前一两个月就挨个打视频电话,问在外的儿孙回不回来、何时回来。去年过年我哪天回的、那天走的,她都记得牢牢的。年事已高的母亲,越发像孩子一样依赖着儿女的陪伴。我一面心疼,一面又隐隐担忧——若真有一天,我不得不晚归呢?于是,今年我故意放出风不回家过年,想让母亲习惯与亲人分离,也不希望她过分依赖谁,这样几家轮流照顾就可以顺利进行下去。那天我突然开车到家,母亲见到,高兴得推搡我:“也不打声招呼!”“我告诉你小妹,你哥不可能不回来过年!”老母为她的准确判断得意着,又告诉我:“你弟今年回得早,回来过小年!”接着,絮絮叨叨告诉我,已经让住家阿姨搞了过年大扫除,该洗该晒的前几天都搞完了,提醒我要贴春联、买盆花。我知道,这都是老母几十年的习惯。</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年味在城市弥漫,爱意在心间流淌。听说大哥回到了母亲身边,大妹送来了我的最爱——攸县特产“果子”:炸红薯片、炸米根、带豌豆的月亮巴巴;小妹给姊妹每家送了大箱耙耙柑;弟媳送来一大盒融安金桔,个大又甜,说是湖南吃辣吃炸,给我们败火;还说在广东的小弟给我买了个茶壶。茶壶尚未开壶,远方小弟的那份牵挂却先暖了我的心。自然,从上海过来,我和老伴也早已作了准备:茶叶、酒水、衣物。老伴吃不准老母的尺寸,回株洲第二天就去了南大门市场。老母放下上海带回的柿子饼,接过帽子和衣服,笑得合不拢嘴:“是的,我就喜欢没沿的帽子,就喜欢这种中领的毛衣!”望着满脸皱纹的母亲竟露出<span style="color:rgb(0, 0, 0);">孩子般的笑容,我和老伴也跟着乐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年年过年年年过”,我们是四家轮流陪老母亲过。今年回来,我和老伴决定陪母一起到轮班的大妹家过。刚退休的大妹夫摩拳擦掌,自告奋勇担当年夜菜:“做十道吧!”我连忙劝阻:“足够了,多了累人。”大妹附和:“都上年纪了,实在点好。”很快,年夜饭的菜单列出。这不,讨论完第二天,大妹家就忙开了。四姊妹中大妹与小弟厨艺好——那是因为我下乡工作离家早,小弟成家后与父母亲住在一起十来年。大妹的腌菜扣肉深得母亲真传,每年过年必不可少。上好的五花肉经过煮、打眼、上料、油炸起皱,切片与精心腌制的菜干入锅蒸,蒸完二道后,才上桌。薄薄的扣肉香喷喷,入口即化,带着一点皮的嚼劲,味道好极了!大妹告诉我,家传扣肉有了技术进步:不用牙签去掇眼,而采用网购的“打眼机”往煮好的白肉块上打眼,打得又快,又均匀,又深,比以前更好吃。她连说带比划,让我好期待。</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从前,回来过年,厨房里总是母亲忙碌的身影。年饭菜端出来,我们边狼吞虎咽,边使劲夸赞母亲的手艺,而母亲总是要自责一番:“可惜,红烧猪蹄还不够软糯,时间来不及了。”“嗯,清蒸鱼淡了点。来,加点酱油!”七十岁后,望着佝偻着背、动作开始迟缓的母亲,不管她的坚持,我们逼着母亲“下岗”了。通常是大妹或小弟主厨,母亲则习惯性地在那里指指点点,或在厅里大呼小叫。菜上来,母亲就要点评一番:“粉蒸肉有点干,水放得不够!”夸赞妹妹腌菜扣肉做得好,嘱咐她放凉后再去蒸第二遍,更好吃。到<span style="font-size:18px;">现在,一听要炖鸡汤,马上问阿姨:“家里鱿鱼干还有吗?放点鱿鱼,香!”</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七十年代,母亲在家属农场养猪,她用分红的钱买来猪肉,学会了做川渝味腊肉香肠。那既是家里过年大餐的保留菜,也是青黄不接时调剂生活的必备。每当弟妹们看着母亲把挂在门前晾衣竿上的腊肉割下一截,就发出欢快的叫声。工作后回来过年,她总要留点让我们带回上海。后来,在我们劝说下,改为请人做,多少年都是这样。劝老母:“腊肉哪里都买得到,也吃不了那么多。”但老母不以为然:“外面的哪有定制的好吃!”直到我告诉老母,川味的放了花椒,我吃了牙痛,再说现在不提倡吃这么多熏烤肉。母亲筷子停在碗旁,患白内障的双眼直勾勾望着碗里的腊肉,喃喃地说:“从小吃起,怎么就吃出牙痛了……”转头望着我,“像我这样,用盐水刷牙。”我摇摇头,笑而无语。</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湖南菜不擅长,但做面食是我的强项。部队出身的父亲教会了我们几个。包出的饺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带褶子的南方水饺,包括我女儿从我这学的。带孙女后,她们那边吃面食不便,我从网上学习,优化配料、配方。饺子、包子、馅饼,水平都很高,还有跟兰州人学的“揪面片”。每次回来,母亲吃着我做的面食,开心地说:“现在就喜欢吃面食,喝些汤汤水水”,举着我做的馅饼,不无得意地跟阿姨说:“你们平常吃不到吧?你说外面卖多少钱一个?”这过年的水饺,就是我和老伴的主打节目。我和她已经买好专门的面粉,留着天津朋友寄来的沙窝青萝卜,准备做饺子馅,过年“去油”!</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窗外的雨声渐歇,屋内的暖意正浓。小弟正驱车在回乡路上,说今年路上不堵。提前回来的妹夫喝着茶,跟我聊着他们去年的业绩,母亲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当听到去年小弟接班后,公司不亏不赚,员工工资一分不欠,母亲马上接话:“那就好!那就好!”这让我十分欣慰,在经济不景气的当下,已属难能可贵。妹夫告诉我,明年会有两个大项目,只要拿到一个,就能翻身。老伴问小妹:“女儿国庆结婚定了吗?”又告诉她上半年我们计划国内自驾游,并聊着要去的城市和景点。大妹则在跟弟媳的儿子介绍对象,讲述女方的情况……</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0, 0);">母亲安静地听着,眼窝深陷的浊眼,缓缓掠过每个人的脸。她已听不清,也记不住这么多具体事,但是,她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0, 0, 0);">(谢谢您的欣赏!)🙏</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