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皇家植物园

神说要有光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六月的悉尼,南半球的初冬悄然浸染林间。我独步于皇家植物园,没有盛夏的喧闹,却有更沉静的呼吸——银杏铺就金毯,落叶轻覆石径,雕像在微凉空气里凝成一段低语。这座始建于1816年的植物园,是澳洲最古老的科学园林,曾由植物学家查尔斯·摩尔倾注三十七载心血,将荒芜海岬变为活态百科全书。</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园中女性雕像静立树影之间,长袍垂落,双手交叠于胸前,神情如古希腊悲喜剧面具般内敛而庄严。她们不题名、不标功,只以石材的温润与姿态的谦抑,在秋阳与阴云交替的天光下,成为自然与人文最默契的注脚。身旁银杏叶厚积如缎,枝干虬曲的老树披着稀疏黄叶,树牌上刻着拉丁学名,仿佛时间在此处慢下脚步,容人辨认每一道年轮里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那棵孤高的银杏是园中焦点,满冠金黄灼灼如燃,落叶层层叠叠,在微风里翻飞又安卧。小径蜿蜒向前,一侧是粉樱初绽的柔枝,另一侧是冬草未枯的绿意,冷暖交织,毫无违和。我驻足良久,看游人缓步掠过雕像基座,身影被拉长又缩短,像一帧帧无声胶片。</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远处,悉尼塔尖刺破薄云,红黄塔身与近处橙红枫枝遥相呼应。城市天际线并未侵扰园中宁谧,反而衬出这方绿洲的珍贵——它不隔绝尘世,却自持一方澄明。落叶、石像、老树、远塔,皆非孤立风景,而是六月南半球以节气为笔、以土地为纸写就的短诗。我带走的不是照片,是风穿过叶隙时那一声轻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