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春节

大海

<p class="ql-block"><b> 今昔春节</b></p><p class="ql-block"><b> 文 奇</b></p><p class="ql-block"><b> 记忆里最浓的年味,永远停留在父母健在的那些春节。那时的年,不只是习俗的传承,更是爸妈掌心焐热的烟火气。</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  人们一般把过春节又叫做过年。其实,年和春节的起源是很不相同的。那么“年”究竟是怎么样来的呢?民间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远古时期一种叫“年”的猛兽,每到腊月三十,便挨户串村,觅食人肉,残害生灵。年也有自己害怕的,一是啪啪的响声,一是红色,一是亮光,后来人们摸准了它的这一缺点,便逐渐演化出过年挂红灯笼、贴红对联、放烟花炮竹来驱逐“年”的风俗。再一种说法认为“年”字归禾部。由于谷禾一般一年一熟。所“年”就被引伸为岁名了。所谓“春节”指的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南北朝时用春节泛指为整个春季。而把农历新年正式定名为春节,是辛亥革命后为了区分农历、阳历,就将农历正月初一改名为“春节”了。</b></p> <p class="ql-block"><b>  小的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年”为何物,只知道进入腊月以后家家户户要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先是做新衣服,我家兄弟多,每年一进腊月,老妈就会买一匹学生蓝布回来,然后抽周末带我们到上马街西口东夹巷一进胡同的路西一家私人裁缝铺给我们量衣服尺寸。一边量,一边记,这件是老大的,袖子要稍长一点;这件给老二,口袋要三个;那件给老三,稍微放长一寸,明年可以接着穿。整个下午,你看吧,老妈在那里叨叨个不停。我们也知道,老大的衣服每年都可以穿新的,明年小一点,老二可以接着穿。</b></p><p class="ql-block"><b> 鞋子由姥姥帮妈妈做。每年冬月姥姥就从老家来太原,先是熬一大锅浆糊刷到屋外的墙上,然后把破旧的衣裤撕成碎片,一片片贴到墙上去。太原人称之为“格篦子”。姥姥熬浆糊时总要多放一勺面粉,生怕我们这几个调皮的捣蛋鬼把鞋底穿成破补片。格篦子晾干后,照着每个人的鞋底剪成鞋垫模样,一层层摞到鞋底的厚度,然后用搓好的麻绳纳鞋底,一针一线,密密麻麻,即使在石头上趁来趁去,也磨不断。纳鞋底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那么厚的布,全靠手腕里的力量扎过来扎过去,一不留神,尖锐的锥针就会刺破手指,一副鞋底快一点的要四五天,慢一点的要一周。每夜我们入睡,妈妈和姥姥仍然在昏暗的灯光下纳鞋底。一夜熬下来,眼底的血丝满满的。第二天做饭时,妈妈的好几个手指都缠着医用胶布。可那时候不懂事,只知道穿着新鞋舒服,只知道按时要吃饭,无法体谅妈妈和姥姥的辛苦。而今,一到店里买成衣,眼前就浮现出妈妈和姥姥纳鞋底的情形。尽管时光越来越久远,妈妈和姥姥纳鞋底的情形却越来越清晰。</b></p> <p class="ql-block"><b>  要说年味,那还要从腊月二十三送“灶王爷”上天的大扫除开始。老妈老爸负责把全家人的被褥和锅碗瓢勺都搬到院子里,我负责清扫。老爸用一根竹竿拴上鸡毛掸子,我戴一顶大叶帽,拿着它从里屋到外屋把屋顶和墙面清扫一遍。打扫时,妈妈负责指挥,只要有疏忽的地方,妈妈就会要求我再扫一遍。积蓄了一年的灰尘就这样被那个鸡毛掸子扫落在地上,睫毛上,衣服上,就连帽子遮不住的发梢也会蒙上一层灰土。之后的擦抹就劳烦我的几个弟弟操劳了。不过,爸妈是不会休息的,擦抹,清扫,做饭,摆放家具都需要他们做。记忆中,我从未看见他们累过,他们也从来没有休息过。</b></p><p class="ql-block"><b> 蒸花馍、炖猪头、炒花生、炒瓜子、炒黄豆、炸油食、剁饺子馅,找人写春联、买浏阳小鞭炮,买糖果、买年画……家里人每天都在为过年做着各种准备,那一段时间,家里整天都弥漫着期盼过年的喜悦心情里。其实那时候,物资比较匮乏,好些东西就是有钱也买不到。比如:每人过年凭票供应三两花生瓜子,还得排队,并且是生的,还得回家自己找沙子炒,非常麻烦。</b></p><p class="ql-block"><b> 最兴奋的还是除夕的晚上。晚饭后,妈妈从柜子里把我们六个人的新衣服拿出来,但我们是不能碰的,必须洗了脸,洗了脚,爸爸还要检查一番,才允许摸摸新衣服。眯着眼睛躺在被窝里,想想枕头前妈妈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还没等进入梦乡,已经把明天穿上新衣服上街去哪儿显摆显摆都计划好了。除夕夜还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做的,那就是把整串的鞭炮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拆开,放在暖炕边,鞭炮的数量是爸爸规定好的,但只要逮着空,我总会从弟弟的那堆炮里顺走几个。一旦被他发现,他会到爸爸那里告状,结果一般就是老爸再拿几个给他,因为大年初一,我们是不会被打,也不会被骂的。</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  大年初一,别看我们可以放肆一点,但有好多规矩必须遵守。清晨一起床,先喝一大口红糖水,意味着来年日子都是甜甜美美的。穿好衣服就要给老爸、老妈磕头拜年,每人可得一个大红包来压岁。当然,这一天绝不允许说粗话,更不能骂人,见了长辈都要问候过年好。早饭后,要去亲戚家拜年,跟着爸爸出门,心里就是十万个不愿意,也没法子,等到拜年的程序一结束,我们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去玩了。至于亲戚到我家来拜年,那是爸爸妈妈的事了,于我们的关联就只有压岁钱,一般亲戚来,不管我们六个在不在家,肯定都有份。这一天,我们兄弟六个是不干活的,可以随心所欲的玩。儿时不懂,长大后才发现,那天的活都是爸爸妈妈干的。</b></p> <p class="ql-block"><b>  而今,自己到了古来稀的年纪,每年过年,一家人聚在一起,新衣,鲜花,鞭炮,饺子,还有大酒店包厢里的套餐都是儿时从来不敢奢望的,甚至不敢想象的,自己也能享受到儿孙绕膝之欢,但我总觉的少了些味道——因为当年为我们张罗新衣新鞋的老爸老妈已离世,他们再也不能在大雪纷飞的除夕站在门口等我们回家过年了,我再也看不到微弱的灯光下熬夜做鞋子的那个身影,也不可能在初一那天不干活了。</b></p><p class="ql-block"><b> 原来,所谓的团圆饭吃的是思念,所谓的年味就是爸爸妈妈健在时,那热气腾腾的年。</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