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农村大集

风力发电

卖鱼的女老板，把刚捞上来的链鱼高高举起些，鳞片在冬阳下闪出银光。鱼尾还扑棱着，水珠溅到她雨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地面湿漉漉的，踩一脚就吱呀一声，混着鱼腥、水汽和人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浮浮沉沉——这哪是卖鱼，分明是把一整个活泛的冬天，端端正正摆在了案板上。

拉面师傅在街口甩面，胳膊一扬一收，面条便如银练般在空中划出弧线，冻得发红的手腕上青筋微凸。面团越拉越细，越拉越长，最后“啪”一声甩进沸水锅里，腾起一团白雾。招牌上“拉面馄饨”四个字被风吹得微微晃，底下围了一圈人，呵着气搓手，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那口锅。热汤的香气混着面香，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冷飕飕的街角悄悄缝暖了。

老太太戴一顶旧毛线帽，粉色围裙洗得发灰，却系得一丝不苟。她掀开大铁锅盖，白雾“呼”地涌出来，裹着豆香、酱香和一丝焦糖似的甜味。她舀一勺汤汁亲口品尝一下盐味是否正常？。这口锅支在风里，却熬出了整个集市最踏实的热气。

寒风凛冽，卖苹果的女人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继续坚守在岗位上，小孩的小手还攥着半只苹果，冻得红扑扑的。他身后那辆货车敞着厢，一袋袋苹果堆得冒尖，红的、青的、带霜的。

举高才能看清。两个汉子并排站着，把三条青鳞大鱼高高举起，鱼身绷得笔直，鱼摊前人来人往，有人驻足，有人笑谈，还有人顺手摸一把鱼背，试试滑不滑、凉不凉。

肉案前，刚刚宰杀完的猪肉拉上来，还冒着热气，男人一刀下去，厚实的五花肉应声裂开，肥瘦相间的纹路清晰可见。他手腕稳，刀锋利，肉片薄得透光，又韧得挂得住。

＂我的大，我的长＂。卖莲藕的大姐抱着一个一米多长的莲藕在叫卖，货比三家，这样也是很好的广告宣传方式。

来的早，还没有吃上早饭，两位老人守着摊子，一个用筷子从铁碗里夹起拉面，一个靠在竹椅上品尝着美酒，摊上土豆堆得稳，蒜辫子垂着，竹笋斜倚着筐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