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未新春,追念吾师。

爱大地

<p class="ql-block">岁末新春,追念吾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红绸垂落,横幅上“2026年建邺精武体育年会暨袁老师追思会”几个字沉静而温厚,像一声未出口的问候,悬在年味渐浓的空气里。桌椅齐整,茶盏微温,墙上的“福”字不张扬,却把旧日习武的规矩、过年的热络、师徒间的敬重,一并拢进了这方寸之间。弟子们坐在其中,不是宾客,是弟子——哪怕多年过去,一抬手,仍下意识收肘沉肩;一静默,耳畔仿佛又响起那句:“刀不在快,而在稳;人不在高,而在正。”</p> <p class="ql-block"> 袁继臣大师,南京人,人称“一代刀王”,可他教我们的第一课,不是刀,是站桩。冬晨霜重,他裹着旧棉袄站在奥体练功场边,看我们哆嗦着抬腿,不说话,只把呵出的白气吹向自己掌心,再缓缓摊开——那掌心纹路深,茧子厚,托过刀,也托过人。他师从褚桂亭、王凤岗诸位前辈,却从不谈“师承多高”,只说:“拳脚是活的,人得先立住。”他练八卦刀时衣袖翻飞如风卷云,可收刀入鞘那一瞬,连檐角铜铃都不颤一下。弟子们后来才懂,那不是功夫到了,是心到了。</p> <p class="ql-block">袁继巨大师在指导爱徒刘桂花武术八卦掌。</p> <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10日,建邺精武体育会的年会,也是我们与袁老师重聚的日子。没有哀乐,没有挽联,只有一把包浆温润的旧刀,静静立在红木案上——那是他用了一辈子的刀,刀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像一条没说完的叮嘱。</p> <p class="ql-block">席间,师娘和师姐坐在一起,紫衣的那位解下丝巾,叠得方正,轻轻压在茶杯旁;灰毛衣的那位笑着举杯,胸前那枚红心微微晃动,像一粒没落下的朱砂印。她们不提“走”,只说“袁老师还在场边看着呢”,说完,又低头夹了一筷青菜,仿佛那动作,是几十年来从未断过的晨课。</p> <p class="ql-block">圆桌围满人,酒未尽,话未歇。有人讲起当年被袁老师罚练到腿疼,有人笑说他教太极时非逼人“数呼吸”,数到第七遍才准抬手——可如今,我们数着数着,就数到了年根,数到了雪融,数到了自己也站成场边那个裹棉袄的人。</p> <p class="ql-block">几位师兄边吃边聊,筷子点着桌沿打拍子,哼起一段形意拳的起势口诀。桌上菜热气袅袅,酒瓶斜倚,纸巾盒边堆着几粒没剥完的花生——这哪是追思?分明是师门家宴,只是主位空着,空得踏实,空得让人安心。</p> <p class="ql-block">角落里,两位师兄站着说话,一个穿蓝毛衣,一个戴黑帽,面前那瓶绿酒没开,只静静立着,像一坛封存的旧时光。他们声音不高,说的也不是功夫,是如何传承袁老师传承下来的功夫,谁又把袁老师手写的刀谱整理成了册子……话很淡,却把“在”字,说得格外重。</p> <p class="ql-block">福字高悬,人声低回。一位穿棕背心的师姐正给邻座斟酒,酒线稳,手不抖,像当年袁老师教她握刀时说的:“稳不是不动,是动里有定。”她倒酒,也倒岁月;别人接杯,也接住一段没断的薪火。</p> <p class="ql-block">红横幅下,灯笼轻晃,福字鲜亮。弟子们吃着、笑着、静默着——这新春的喜气,不是浮在面上的红,而是沉在心里的暖。袁老师走了,可他教的“起势要慢,落势要沉”,早长进了我们的骨头里;他念的“武以载道,德为先”,也早化作了我们夹菜时的轻重、敬酒时的俯仰、沉默时的分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