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五爷故事连载十八

深山红叶

第十八节 秉公明断息纷争

一，坟山纠葛

柴山保大山脚下陈店，有一王姓大户，名唤大力，为人强势蛮横，凡事不肯吃亏。其妻贤淑，已生一子，四年后再度怀胎，临盆之际出血不止，意外身亡，年龄尚不足三十。

村外不远处有一处风水宝地，乃是刘家祖坟山，历代刘姓先祖皆葬于此，向来不许外姓入葬。王大力看中此地，意欲将妻子葬于此，以求后世子孙发达。他心知刘家定然不允，便提前邀约几名强横无赖同行，以备强行下葬。

出殡当日，王大力吩咐不放鞭炮、不烧纸钱，静悄悄于五更天动身，趁天色漆黑，抬棺直奔刘家祖坟山，匆匆掘穴下葬。待棺木入土封坟，天方才蒙蒙发亮。

这般举动，终究没能瞒过刘家人。族人闻讯赶来阻拦，好言相告：其一，此地乃刘家祖墓，外姓不得入葬；其二，王妻英年早逝、新丧入祖坟山，恐破墓地风水，殃及后代子孙，劝王大力不可强人所难。

王大力全然不听，反而口出狂言：“我想葬哪儿就葬哪儿，你们管不着，有本事便把棺木刨出来！”争执之间，王家带来的无赖动手行凶，将刘氏族长打得头破血流、一腿骨折，气焰极为嚣张。

刘家有理无处申诉，当地保正也压制不住王大力，只得远赴五马南山，恳请袁五爷出面主持公道。

袁五爷问明前因后果，当即带人赶赴陈店，当众秉公处置：

一是勒令限期迁坟，命王大力三日内将其妻棺木迁出刘家祖坟山，另择吉地安葬，不得再占刘家祖业；

二是登门赔罪、承担伤费，王大力须亲往刘家致歉，承担族长全部医药养伤之费，不得推诿；

三是惩戒随行凶徒，参与动手的无赖，由保正拘押惩戒，当众认错，以儆效尤；

四是立石为界，刘家祖坟山重新划定边界，立碑为记，日后任何外姓，均不得擅自侵占入葬。

王大力见袁五爷威严公正、法理分明，不敢再蛮横抵赖，只得一一遵从。

一场因强占祖坟引发的两姓纷争，就此平息。刘家人感念袁五爷主持公道、保全祖业，无不感恩戴德。

二，田产纷争

光山县南柴山保一带，田畴连片，阡陌纵横，世代以耕种为生。此地有两户人家：一户是世代躬耕、老实本分的陈家，一户是家境殷实、颇有势力的方家。两家田土相邻，共拥一片肥田沃土，其中六亩水田，更是两户赖以糊口的根本。多年以来，虽偶有口角，却也相安无事。

转眼麦浪翻金，丰收在即，陈家眼看颗粒归仓在即，心中满是欢喜。可谁也没料到，方家竟在此时突然发难，拿出一张看似年代久远、纸张泛黄的田契，当众宣称：这片水田并非六亩，实为八亩，且地契写明，整块水田尽全是方家的，今后，陈家不得耕种。

陈家人又惊又怒，当即取出家中世代相传的老地契与田界碑牌，据理力争，言明这八亩水田本就各占一半，自家耕种多年，从未越界一分一毫。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从田头吵到村口，闹得沸沸扬扬。

方家自恃资产丰厚、人脉颇广，根本不把势单力薄的陈家放在眼里。争执不下，方家竟纠集一众家丁下人，气势汹汹直奔田间，不由分说便强行推倒陈家的田埂，肆意踩踏、毁坏即将成熟的金黄麦穗。陈家人上前阻拦，可对方人多势众，非但拦挡不住，家中壮年男子还被方家下人狠狠推搡，当场受伤倒地，庄稼被毁，亲人受伤，陈家满门悲愤交加，却又无力反抗。

为讨回公道，陈家擦干眼泪，多次前往光山县衙递状鸣冤。可方家早已暗中上下打点，县衙官吏收了好处，一味推诿拖延，案子压在案头，迟迟不予公断，陈家跑断了腿，说破了嘴，却始终求不到一个公道。

走投无路之际，陈家人忽然想起了远近闻名、秉公断案的袁五爷。众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连夜赶往五爷公堂，跪地哭诉冤情，恳请袁五爷主持公道，夺回本该属于自家的田产，还陈家一个清白。

袁五爷听罢陈家含泪控诉，面色沉凝，当即传令，命方家主事之人即刻到堂听审。公堂之上，五爷不偏不倚，兼听双方陈述，暂将两家田契一并封存，不急于定夺。随后，他亲自带着袁巴子，直奔柴山保田间地头，实地勘察地界，又走访村中德高望重、公正无私的乡老，细细查访事情的来龙去脉与真伪虚实。

一行人在田间仔细勘察，竟在两户地界之下，挖出了一方深埋多年的地界石碑。碑上文字清晰可辨，与陈家所持的界牌、地契一字不差，清清楚楚划分了八亩水田的归属，确是两家各占一半。而反观方家拿出的田契，经反复核验，纸张、字迹、印章皆有破绽，伪造田契、强占良田的嫌疑，铁证昭然。

证据确凿，袁五爷当即重返公堂，当众开堂公断。他将金锏置于案头，神色威严，厉声斥责方家伪造文书、恃强凌弱、欺压乡邻的恶行，字字铿锵，正气凛然。

当堂裁定：八亩水田依照古地界石碑为凭，公平划分，陈家依规耕种自家田地，任何人不得阻拦；方家毁坏庄稼、伤人滋事，须全额赔偿陈家的所有损失，负责医治受伤的陈家人；与此同时，袁五爷亲笔行文，将方家伪造地契、横行乡里一事，正式告知光山县衙，提议县衙依照律法，严惩方家主事之人，以正法度。

田产纷争就此平息。柴山保乡民目睹袁五爷不畏豪强、不欺弱小，秉公断案，不徇私情，皆敬称“袁青天”，其公正美名自此传遍乡间，深得民心。

附诗：秉公明断息纷争

柴山保里讼声长，暴客纵横扰稼桑。

暗葬寒棺侵垄甸，伪镌虚契夺膏疆。

双凶肆恶欺良弱，一鉴持衡肃纪纲。

亲掘残碑分畛陌，严惩黠竖伏公堂。

不阿权势悬清镜，独抱冰心照雪霜。

闾巷争传明断事，甘棠遗誉满乡庄。

（此故事采访陈店王老木匠整理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