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在百丈龙潭之南

仰望天空

徜徉在百丈龙潭之南

第三十二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在中国龙南举行。腊月十八日，我们慕名走进了龙南这块神奇的客家文化浓郁的土地。

一、百丈龙潭之南

龙南，建县于南唐时期，因县治在百丈龙潭之南而取名龙南，寓龙兴岭南之意。

龙南地属长江流域，位于江西省最南端，桃江、渥江、濂江三河会合之处。如今，龙南市为江西省赣州市代管的省辖县级市。

二、东方的古罗马城堡

日本东京艺术大学建筑系主任、著名学者片山和俊教授，在深入研究赣南客家围屋后颇感震撼，禁不住赞誉道“东方的古罗马城堡”。

地处“赣南之南”的龙南现存三百多座各具特色的围屋，占赣南客家围屋的近八成，其数量之多、规模之大、风格之特、保存之善，均为全国之最，堪称“世界围屋之都”。而关西新围则是众多围屋中最具代表性的典范之作。

从龙南市区往西南去，不过二十里路的光景，周围的景致便渐渐换了模样。现代的喧嚣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纱滤去了，余下的是山野的沉静。车子绕过一道弯，远远的，便望见它卧在那里——关西新围。灰黑的、高峻的、沉默着的一圈墙，静静地伏在田畴与远山的怀抱里，像一位休憩了百年的老者，体肤上落满了年岁时光的尘灰。

远观之，关西新围的西北面蛤蟆形西昌围；西北角大书房围；南边半月风水塘。走近了，才觉得那墙是那样的高，仰起头，帽儿都要掉下来似的。

正门（东门）却是敦厚的，并不张狂。门楣上的石额“关西新围”四个字，颜体的底子，笔划间却透着一股子属于这方水土的倔强。驻足品读由叶选平亲笔题写的楹联：“沐经无数风雨仍存貌秀体坚古围屋；阅历几多朝代再现名扬誉满新关西”。用手轻轻抚上去，石块是凉的，粗砺的，能感觉到百年前石匠錾子留下的、一丝一丝的纹理。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眼前豁然开朗，像是跌进了一个被时光精心封存的梦里。

从正门进入大院，但见门前立有威武、精美的一对石狮，雄狮左脚握“官印”，雌狮左脚抓“元宝”。

正前院，有一座屋宇式正门。门厅外有门廊，廊有四柱。中间两柱悬挂对联：“清风徐来春不老田赋四时，碧水环绕泽长流福延千载”。

俯瞰关西新围，其整体结构像个巨大的“回”字。中间的“口”字部位，是围屋的祠堂。祠堂乃围屋“圣殿”，其建筑档次之高、装饰之华美，在全国也是堪称首指。祠堂分上中下三厅，主房结构是客家民居“三进三开”特征基础上扩大为“三进六开”，而形成九幢十八厅的典型建筑。在新围的中厅，有楹联写道“承前德克勤克俭永绍箕裘广兴基业，启后昆希圣希贤更习诗礼再振家声”。

整座围屋以祠堂作为中轴线，将围内建筑对称布局。有主房、祠堂、戏台、水池、土库、粮仓、廊道、炮楼，层层叠叠的院落，以天井构成空间之格。前后三进，共有10个小天井和一个大天井。围屋中天井承接阳光雨露，可集雨、透气、采光，这是客家传统建筑中标本式结构。雨天，雨水从屋檐瓦面上滴落敲打天井石面，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天地梵音，传递着客家人的某种力量。

天井。是的，我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方方正正、被四面高墙严严实实围起来的天。那天空也是四方的，像一块被洗得发白的蓝绸子，妥帖地嵌在飞檐勾勒出的画框里。光从那里落下来，不再是外面世界里那种无遮无拦、泼辣辣的亮，而是变得柔和了，驯顺了，如一层薄薄的、金色的粉末，缓缓地洒在天井那口大鱼缸的青苔上，洒在缸里几尾懒洋洋的红鲫鱼脊背上，也洒在廊下坐着打盹的老阿婆银白的鬓角。空气里有股子复杂的味道，是陈年木头吸饱了水汽的微腐的香，是角落里青砖沁出的、地气般的凉，还隐约混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旧年熏衣的艾草气息。人站在这里，心便跟着静下来了，外面的车马声、人语声，都成了极遥远、极模糊的背景，唯有这天井里浮动的光尘，才是真切切的，一粒一粒，看得分明。

天井，在古代还有看不见的内涵。上坎下巽，构成易经的井卦，取木上有水，上水之象，水以养而不穷也，象征以甘泉滋养美德无穷无尽，是有利于滋养贤才的格局。

祠堂正对面是照壁，前面是偌大的门坪，门坪东西各种有一棵桂树、槐树，据说围主刻意将槐树弄成三根枝条，桂树为五根枝条，意“一品三宦（槐）五贵（桂）”，希望自己的后代繁荣昌盛，成为达官贵人。

　　我沿着回廊慢慢地走着，看着，脚下是厚厚的青石板，被无数辈人的鞋底磨得光可鉴人，中间微微凹陷下去，像一条浅而温柔的水道。廊柱是笔直笔直的，撑起头上那片深邃而幽暗的斗拱与梁枋的阴影。那些梁木，粗壮得惊人，沉默地架在那里，上面有极精细的雕花——喜鹊登梅，麒麟送子，或是缠枝的莲花。只是颜色都旧了，朱红褪成了赭褐，金漆斑驳了，露出底下木头的本纹。但那份从容的气度还在，任凭风雨侵蚀，它自岿然不动，仿佛这宅子里曾有过的所有悲欢、所有喧嚣，都只是它身上落下的一点轻尘罢了。

走出新围西门外，就是面积3600多平方米的后花园，名曰“小花洲”。园内亭台楼榭，居中开挖了一口约有一亩水面成品字型的湖，叫“一品池”。湖内建有一小岛，岛上置有假山假石和下棋读书的石台、石椅，湖的四周用木头作墩形成廊桥，另有两座小桥同小岛相连，呈现出苏杭一带的园林建筑风格。这是史料中记载的。

还据史料称，徐名均落魄时苏州、扬州各有一位红颜知己变卖首饰倾囊相助。待生意好转，他力排众议娶两女回家，专为她们在关西新围建起了苏州园林式的小花洲。洲中有亭台桥榭，可以品茗对弈读书教子，犹如世外桃源，供两位红颜思念有着燕子、桃花和金鱼的江南，可谓“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而此刻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是后花园的遗址。比起前面建筑的严谨规整，这里显得疏朗，也寥落得多。假山石早已坍了一半，剩下几块瘦骨嶙峋的太湖石，孤零零地立着，石孔里钻出几茎倔强的野草。当年的池塘该是种满荷花的，如今只剩下一汪浅浅的、绿得发暗的水，漂着些浮萍。倒是墙角那株老桂花树，怕是与这围屋同寿的，依旧蓊蓊郁郁地撑开一片浓荫。

我倚着那冰凉的树干坐下，闭上眼。风声来了。起初是极细微的，穿过月洞门，拂过空寂的走廊，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渐渐地，风里似乎带来了许多声音——有孩童在戏台上里追逐嬉笑的脆响，有女眷在绣楼窗前压低嗓音的絮语，有年节时祠堂那边传来的庄重而又隐约的祝寿声，或许，还有更深夜静时，某个难以成眠的旅人，在灯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这些声音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却又空茫得很，抓不住一丝具体的形迹。它们只是这风的一部分，是这老宅呼吸的一部分。

睁开眼睛，那些声音便倏地散了，只剩下实实在在的风，吹着实实在在的树叶，沙沙地响。夕阳不知何时已爬上了西边的墙头，将那一片高大的马头墙染成了温暖的、陈旧的金色。墙头的瓦松，一丛一丛，在斜晖里毛茸茸地发着亮光。该走了。

步出围屋，我重新站在那片开阔的场院上，回头再望。夕阳的余晖正正地打在它整个的正面，给它镶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白日里那种逼人的、沉默的威仪，此刻被这温柔的暮光调和了，竟显出几分慈祥的、倦怠的容颜来。仿佛一位历尽沧桑、欲说还休的老人，静静地坐在暮色里，守护着一个已经远去的时代，以及那个时代里，一群客家人关于安居、关于繁衍、关于在异乡扎下深根奋发图强的所有执拗的梦。

夜色，正从四周的山影里，无声地围拢上来。

三、虔心小镇

虔心小镇，位于久负盛名的世界围屋之都一一龙南，地处国家森林公园九连山的东北麓。是客家人重要聚居地之一，相传王阳明曾在此地清修写书，教化民风，传授心学。

景区以丰富的山水茶竹资源为主，配套的野奢风格林间别墅为辅。以客家传统民俗文化建筑和宋代皇家贡品虔茶传承为载体，阳明文化深度体验为导向。打造集客家民俗、虔茶传承、阳明文化为一体的家庭休闲度假体验基地。

小镇空气清新，风景秀丽，被誉为赣南粤北地区的“天然氧吧”。具备吃、住、行、游、购、娱六大旅游功能要素，融合生产、生态、生活为一体，宜居宜业、宜游宜养，是茶旅结合的生态旅游特色小镇，被评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

　　笔者畅游小镇后，所见所感且以小诗一首记之。

《竹林的心学》

在竹隐山居，翠色先于晨光醒来，

竹节内部持续着格物的脆响。

忽然听见笋尖推开腐叶的动静，

像某句箴言挣脱青苔的封印。

置身溪边酒坊，四纪红泥

始终在陶瓮里循环，

酒浆沿叶脉溯源而上，

醉意却垂直浇灌根须。

当茶雾在喉间凿出微型瀑布，

味蕾忽然长出整片宋代山坡。

此刻，风经过四闲山房的七重竹弯，

明显放轻了流速。

每片颤动都服从内心的戒律——

莫若让绿影在杯中重新扎根，

让醉与醒在舌尖签署和约。

樱花谷里，夕光

给所有事物镀上同一层釉，

酒旗与茶烟在檐角达成共识。

泥炉暗火持续煅烧着余晖，

将临的夜色渐渐透明。

忽然，镜心湖畔沁出五百年前的薄霜，

每滴坠露都携带满月引力。

而石阶在暗处延伸掌纹，

通向幽谷里未完成的问答：

待最后一道流水穿过竹桥，

整座山谷都将成为心室，

回荡着万物归一的潮音。

四、漫步古城老街

龙南古城，南国一珠，地接赣粤，水辖三江。肇建于南唐，迄今逾千年。

龙南下荳行历史文化街区则是旅游龙南的必定打卡景点。这是龙南古城重要的历史遗存，对了解、研究龙南市乃至赣南地区古城营造和变迁极具价值。

走进街区，造访太史第、大刘屋古祠堂，你能感受到翰墨飘香、人杰地灵的历史文化韵味。登临古城墙，远眺城外群山如黛，江水奔涌；回望城内街巷澄碧，新贾如云。古街、古巷、古井、古建错落相连，守望相依，古城神采焕发，百业兴旺，历史文化名城日臻呈现。

　　尤其值得走走看看的是黄道生骑楼老街，它始建于清末年间，曾称“东大街”，龙南解放时解放军经此入城，故后更名”解放街”。此街早期建筑为木结构，后期多为二至三层骑楼。传统商业历史文化遗存完整，百多年来承载着市民日常商贸活动和商品流通功能。 “黄道生”本是街内一布庄，因其信用卓著深得百姓信赖。民间遂俗称此街为“黄道生”。

漫步骑楼老街，只见两侧有书吧、咖啡馆；有老表茶社、云山茶馆；有拾光铺子、江西小炒；有布匹服装店、有锅碗瓢盆铺；有传统手工美食、有地方特色美味；有现场手写春联摊档，有灯笼年画喜庆店铺。……真是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啊！

骑楼老街保存着清末民国初期的商业模式，是龙南早期浓厚商业氛围的缩影，更是龙南市井生活的延续，传承了民风民俗，是众多非遗的重要载体。

古城老街，接地气，人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朋友，如果你游龙南，古城老街你不得不来！

【后附：徐名均其人与民间皇宫关西新围】

据史料记载：徐名均，字韶彬，号榘圆，为龙南关西徐姓第十四世子孙，贡生出身，因六兄弟中排行第四，后人俗称之为徐老四。

他小时常去姐夫家，燕翼围在他心中铭下深深烙印，并且萌生了竞争意识，也许小时候就已经立志建大围。

徐名均极富远见卓识。他促成“四甲”封山，租用数千亩山地种植林木，以葆资源持续。他审时度势，在木材生意鼎盛时，适时投资买店面、开当铺、办钱庄，以钱生钱，很快成为赣南大富。

在他44岁那年，启动了他的新围宏业。他聘请高规格的堪舆先生，营建皇宫的设计师、建筑师建造了关西新围这座“民间的故宫”。于清嘉庆三年（1798年）起建，于道光七年（1827年）竣工，历时29年，花费白银不啻百万两。

关西地区为四面环山的山间盆地，总体地势南高北低。区内主要河流为濂江，自东向西南流经境内。九曲的关西小河如一条玉龙横卧关西小盆地。

新围后为西昌号老围，老围后为层层叠上的小山。新围东大门面向东南，地势开阔，远处有望山、案山。东大门口正前十多米处开挖了个半月池，池水与东围墙外水塘相连，在新围与东南农田间形成水面屏障以利防卫。关西小河坝水从西北流向东南，是天门到地户的理想流向。

关西新围外还筑有梅花大书房，这是徐名均教育后代的家塾，伴随着徐名均的子孙成长。正如客家童谣所唱的，“月光光，秀才郎”，“做个学堂四四方，兜张凳子写文章”。清道光年间，这个梅花大书房走出了3个半翰林、5个进士、7个举人。

关西新围呈方形，一层土木结构，面积达11300多平方米，为与其祖辈所建的老围西昌围区别，称之为“新围”。围屋坐西南朝东北，平面呈“国”字形 。围屋依山傍水，整体布局精妙，集“家、祠、堡”多种功能为一体，与围屋配套的还有内外花园、戏台、土库、书院等建筑。关西新围以祠堂为中轴线，前后三进，五组并列，是客家地区传颂的九栋十八厅的典型建筑。是国内保持最为完整、规模最大、功能最为齐全、工艺最精湛的客家方形围屋。2001年7月，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徐老四生于清轩隆甲戊年，薨于道光戌子年，享年74岁。他胆识过人，劲健进取，慷慨好善，讲信报恩，崇文重教，终至德业昭彰，堪称不负一生。恢弘、华美、坚固的关西新围，让他的创业精神和卓越人品千古流芳，也让龙南和关西成为一派传奇之地。

关西新围是迄今国内外发现保存最为完好、结构功能最为齐全的围屋，是不可多得的珍贵遗产，具有很高的历史、科学、艺术价值，被誉为“东方的古罗马城堡”、“汉晋坞堡的活化石”、“散落在民间的皇宫”。2008年被评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