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安康

小茹

腊月廿四，小年。深圳的冬日阳光清亮温润，没有北地的凛冽，却自有南国节庆的鲜亮底色。我独自穿行于城市街巷，在现代楼宇间意外撞见传统年味——原来年不必喧闹成群，亦可静默生辉。小年安康，是心之所向，亦是步履所至。

红底金梅，四只绣字布袋垂悬如铃：“平安”“喜乐”“顺遂”“安康”，底下元宝叠叠，熠熠生光。这方寸装饰，竟让我驻足良久。梅花凌寒而发，《礼记·月令》有载：“孟春之月，东风解冻，又五日，蛰虫始振，又五日，鱼上冰……梅始盛。”古人以梅为信使，报春亦守贞；今人系之于节俗，将最朴素的祈愿缀于枝头——不求大富大贵，唯愿岁岁身安、心乐、事顺。深圳虽无千年古巷，却在商场橱窗、地铁站厅、社区中心悄然铺展这般仪式感，新旧交融，不着痕迹。

辞旧迎新，并非必赴远方。我在南山书城翻完半本《荆楚岁时记》，又踱至华侨城创意园，在涂鸦墙与茶馆之间买一杯陈皮普洱，看年轻人写福字、剪窗花，笑声清脆如檐角风铃。小年祭灶本为北方旧俗，然深南之地，以“送神”之心敬惜光阴，以“扫尘”之态整理行囊——我亦擦净相机镜头，收好单程车票，把一年奔忙轻轻掸落。

暮色渐染，华灯初上，手机屏亮起未读消息，是母亲发来的手写“福”字照片。我抬头，见玻璃幕墙上倒映自己与满街红灯，忽然懂得：所谓安康，原不在千里奔赴，而在当下凝神——一枝梅，四句祝，一人行，万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