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

都龐嶺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小時候,從來就沒聽講過這世上還有「玩具」這個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屁孩反將一軍,你們那一代沒有的,關我什麼事,那可不是不讓我們玩遊戲的理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手機遊戲每天雷打不動的至少要玩一個鐘,以此來交換練習一個鐘吉他。吃東西好像求著吃一樣,我隻能講要是像你爺爺小時候沒飯吃,餓著肚皮跟你二爹爹跑草山嶺克挖草根吃就好耍了。小屁孩看過《夾邊溝》、《太陽和人》還有《活著》,這些話題似乎都早已免疫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屁孩有時忍不住也會問,那你們小時候玩什麼?本能的脫口而出告訴他,爬山爬樹,耍水耍泥巴咯。農村沒玩具,也不可能個個都像你伯伯一樣做沙槍耍啊,不太現實。而他,反過來總要給我科普一堆的槍械知識。也拿紙殼做皮筋槍,類似於我們小阿輩仔耍的返鎬槍,也就是合頁火柴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阿輩仔沒玩具,但還是有蠻多的耍法。大家都窮,缺乏攀比隻有純粹的歡樂。我們那一代自有完整的一套童年遊戲,或益智或鍛鍊身體或僅僅是為娛樂——窮開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相比現在的「玩具工業」,我們那可是「玩法文明」。沒有實際動手能力,你壓根就無法昇級玩別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打Pia就類似於巷戰,分兩派人馬,各守一邊,你在房子的那頭,我在房子的這頭,誰先冒頭被對方喊出名字,即表示犧牲立即退場。看誰憋得住隱蔽的好,跟捉迷藏差不多,不同的是雙方都需要主動出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鬥雞腳有點金雞獨立的味道,但需要雙手牢牢抓住翹起的那隻腳,用膝蓋猛烈攻擊對方的膝蓋,直到對方膝蓋疼痛難忍直接投降。這種遊戲即使贏了,基本也是「慘勝」,情緒高漲的時候,為好勝也不得不耍,隻為一股不服輸的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擠油純粹是冬天為取暖,大冬天的,下課出來腳都早已凍麻,腳手長凍瘡是常事,兩個耳朵都會長凍根,出太陽或夜裏睡覺稍暖和點就搔癢難耐,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為此,就專門發明了擠油,兩堆人馬,都往中間使勁擠,恨不得都把對方擠垮,來來回回幾個回合下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歡笑聲,一身都早已暖和了。很快傳來「鐺鐺鐺鐺」鐘聲,大家迅速重返教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咔高子,也就是摔跤,就更要點技巧了,大人們往往在一旁指點江山,並喊嚯嚯。一再重申,咔得過的是哥哥,咔不過的是莫莫。為爭當哥哥就使出渾身招式,抓肩、勾腿、蹩脚,為防止對方抱死還得弓背。雙方要是勢均力敵,那隻有拼耐力了,一旦哪個體力不支,腿腳乏力,隻能做「莫莫」——也就是輸了,當弟弟。歷史上,海格力斯就是這麼勝出的,並給大家帶來了盛大的奧運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拍煙殼殼,是小嘎仔最喜愛的活動之一。在元兵哥子和元有兄弟他們兩家門前,躺著兩塊巨大規整的長方形大石板「可能是破四舊後放倒的石碑」,這簡直就成了村中的娛樂中心。小屁孩們最喜歡問大人們要空煙殼,有的還沒抽完煙也硬要,不給就搗蛋。要來的空煙殼都細心的拆開,摺疊成兩個手指寬。「經濟」八分,「玉女」兩毛一……「萬寶路」四塊五,「大中華」四塊五。後來,不管遇到什麼金貴的煙殼一律封頂四塊五。也可以按五毛錢一個買下來,這五毛錢可不是小數,吃根冰棒也才一分錢,綠豆冰棒才兩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拍煙殼按價格貴賤,便宜的往往被貴的捉到,哪個最貴哪個就有資格先拍。交叉成十字架堆積,最貴放最下面,最便宜的反扣最上面,從始至終都不能拍翻,否則算輸。出最貴煙殼的人第一個甩下克就開拍,幾個煙殼就拍相應的幾下,不准多拍,拍拱就贏。第一個人沒拍完,輪到第二貴的人開拍,依次類推。俺哥哥拍煙殼殼是全村的第一高手,總能贏回好多的煙殼殼,可能他後來自制沙槍的資金都是賣煙殼殼得來的。當然他的手背也是全村最粗糙的一個,以此獲得一個雅號「栗樹皮子」。不僅在村中拍,學校也拍,即使出克看牛在亭子邊和山上也都會拍,走哪拍哪,沒有哪個小嘎仔是不喜歡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甚至還拍過糖紙,衛生糖一分錢一顆,高級糖翻好幾倍價錢。高級糖紙完全可以議價,沒見過的可以喊一千一萬,喊到千億萬億後,實在喊不出了,這時旁邊大人提醒可以喊兆,於是十兆百兆千兆萬兆兆兆兆一直往下兆,儘管對這個兆都沒啥具體概念,隻知道兆越多越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耐天的都跑克河裏打水戰,直打到嘴皮子烏黑烏黑的,就跑到人家秧田裏滾泥巴,待滾暖和再下河裏繼續打水戰。小屁孩們也沒啷子感冒發燒,偶有登痧的大人們往往用碗沾點鹽水幫刮痧,立馬又生龍活虎。大多時候會摸魚仔抓蝦子,逮到螃海就生吃大腳鉗子,算是報復性生吃,因為大腳鉗子愛夾人,鹹鹹的確實有點味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女生就拿小石子起碼子,也拿一根紗線兩個人或多人,在手指上穿梭變幻出各種幾何圖形,憑運氣也靠腦筋。或者跳單繩和雙繩,跳繩往往還伴隨著唱歌,我不會唱,反正蠻好聽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男女老少皆宜的撲克牌,打上游、昇級、跑得快、炸金花等等。人多就用兩三副牌甚至四副,通常愛打昇級。眼觀大家出過的牌再結合自己所剩,綜合決定最後那致命一擊。這比的就是記性和強大的心算能力,毛手毛腳的多半是輸,除非隊友幫死撐。薑苦茶喝了一鍋又一鍋,直打到半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還有耍泥巴罷炮、罷三角板、罷四角板、鏟寶、打陀螺、打紙銃,亭子邊和草山嶺高頭下喊三棋,俺小滿幾乎到處都刻有「喊三棋」的棋盤,走哪都可以下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即使在那個沒有玩具的年代,小阿輩仔耍的東西還真蠻多,講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講得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屁孩猛然一句,我想耍你們的那些耍法和遊戲。遊戲可以教,但有的耍法即便是返回老家,現在也不一定能再還原,畢竟早沒得那個氛圍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作者說明:大多遊戲不用方言無法有效表達出該有的韻味,尤其是遊戲名稱,包括動作,換成普通話將大打折扣,會變得寡淡無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歷史上首個以咔高子而得名是雅各,神對雅各說:「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為你與神、與人較力,都得了勝。」(創世記 32:28)。從此,以色列就是與神較力之人。若從民族名稱延續至今來看,以色列或許是最古老仍存在的以祖先名命名之國;而以創建者命名並延續至今的國家,則有聖馬利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咔高子的雕塑描繪了希臘神話中的英雄海格力斯和安泰俄斯之間的激烈搏鬥, 安泰俄斯從母親蓋亞(大地)身上獲得力量,每一次倒地都能重新站起。 海格力斯最終將安泰俄斯舉離地面,阻止其從大地上獲取力量,並將其擊殺。 在當時的文藝復興時期,海格力斯常被視為力量和勇氣的象徵,而安泰俄斯代表著需要被克服的挑戰或敵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海格力斯(Heracles/Hercules)被廣泛視為古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創始人。他的影響不僅限於賽事的建立,還延伸到競賽規則與場地標準。為了慶祝勝利並向父親宙斯致敬,他在奧林匹亞(Olympia)建立了奧運會。四年一屆:他下令比賽應每隔四年舉行一次,以象徵他與他的四位兄弟。</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