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共读 ‍第 17 讲～第 22 讲

寒蕊

2026-2-3

阅读：

名优逸事

萧长华

姜妙香

贯盛吉

郝寿臣

马·谭·张·裘·赵

沙家浜

第四场 智斗

第 17 讲

共读课第17讲核心内容总结

一、核心解读篇目

• 《沙家浜》（重点分析“智斗”唱段）

• 《马谭张裘赵》

• 《名优逸事》

二、《沙家浜》“智斗”唱段亮点

1. 文字表达：以“七星灶、三江、八仙桌、十六方”四个数字构建场景，兼具古典诗歌意境、民间语言活泼感与戏曲节奏张力，同时完成写景、叙事、说理、塑人四大任务。

2. 音律设计：押江阳辙（ang韵），开口度大、声音响亮，适配角色特质；多为“2323”节奏，韵律感强、铿锵有力。

3. 创作巧思：汪曾祺在样板戏创作掣肘下，注入江湖气让阿庆嫂成为鲜活角色，其风采掩盖了被强行拔高的主角郭建光，突破“三突出原则”。

三、其他篇目语言特色

• 用词生动传神：如写谭富英唱功“没有一个字是嚼了的”，写马连良台步“脚底下干净”，写肖长华吃饺子“特喽特喽就给开了”。

• 节奏紧凑：对话描写删减连接语，如姜先生回应“好好好好好”，增强人物反应及时感与舞台画面感。

四、样板戏与京剧的核心问题（汪曾祺观点）

1. 样板戏：缺乏日常生活与个人表达，人物符号化，服务于主题而非自然生发。

2. 京剧：

◦ 历史观陈旧：故事多源于小说，而非真实历史，人物形象单一（如诸葛亮被塑造成神仙，缺乏复杂性）。

◦ 人物性格简单：多为“好人全好、坏人全坏”，脸谱化明显，内心世界不丰富（仅宋士杰等少数角色立体多面）。

◦ 剧本结构松散：全剧乏味，仅部分折子戏精彩（如《白蛇传》“水漫金山”、《霸王别姬》“别姬”）。

◦ 语言粗糙：部分唱词不通、文学性差，甚至不知所云。

本讲中的关键字：

1. 《沙家浜》“智斗”唱段之所以能封神，在于古典诗歌的意境、民间语言的活泼、戏曲节奏的张力三者合一。

2. 如此之短的一段唱词，居然同时完成了写景、叙事、说理、塑造人物这四个任务。

3. 样板戏的问题在于没有日常生活，没有个人，只留一个巨大的寓言，人物被符号化。

4. 汪先生在面对着无数掣肘的极端条件下，对当时京剧出现的问题进行了一场温柔的抵抗，跳了一场带着镣铐的舞蹈。

5. 汪先生认为京剧的四大问题：历史观太陈旧、人物性格太简单、大部分剧本结构很松散、语言很粗糙。

6. 搞文学的人是不大看得起京剧的，这也难怪，京剧的文学性确实是很差，很多剧本简直是不知所云。

7. 老祖宗的玩意，你别管怎么传的，反正也算是传下来了。

2026-2-4

阅读：

职业

黄油烙饼

第 18 讲

《职业》与《黄油烙饼》共读课总结

一、《职业》核心解读

• 作者态度：汪曾祺自认最满意的小说，有40年代和80年代两个版本，80年代版本更显朴素冲淡，无批判愤怒，满是体谅与忧伤。

• 核心主题：职业是对人的限制与框定，会剥夺选择自由和无限可能性，小说中十一二岁卖椒盐饼子、西洋糕的小男孩，过早被职业框定，其幽默带着苦味，是人生悲剧的体现。

• 核心启示：以“君子不器”为核心，提醒人们不应被职业定义，要铭记自己是有独立人格的人。

二、《黄油烙饼》核心解读

（一）萧胜的四次哭泣（成长的体现）

1. 第一次：奶奶去世后，首次直面死亡，感知到“死亡就是没有了”的模糊与清晰。

2. 第二次：试穿堂奶奶做的新鞋，触碰到奶奶留下的底线，思念奶奶而哭。

3. 第三次：知晓奶奶是“慢慢饿死”的真相，且奶奶挨饿是为了让自己吃饱，内心沉重而哭。

4. 第四次：吃到奶奶未曾享用过的黄油烙饼，既感念美食，又遗憾奶奶无法分享，还困惑于贫富差异而哭。

（二）相关文学与教育探讨

• 死亡教育：借小说引出中国死亡教育的缺失，对比日韩的相关教育方式（观察植物枯萎、模拟葬礼等），呼吁开展健康积极的死亡教育。

• 汪曾祺的死亡描写风格：简洁直接（多以“死了”表述），看似冷漠，实则体现生命的脆弱与死亡的自然和平静，避免过度煽情。

• 契诃夫之枪的运用：小说中反复出现的“黄油”是核心线索，前期多次铺垫，结尾以“黄油烙饼”收尾，完成情节闭环，呼应这一文学理论。

一、《职业》关键语录

1. “一般都以为《受戒》《大淖记事》是我的代表作，但我的回答出乎一些人的意外，《职业》。”

2. “职业是对人的限制啊，职业是对人的框定啊。职业意味着人选择自由的失去，意味着无限可能性的失去啊。”

3. “凡幽默都带一点苦味。”

4. “君子不器。”（核心启示，提醒人不应被职业定义，要铭记自身为人的本质）

二、《黄油烙饼》关键语录

1. “肖胜一生第一次经验什么是死，他知道死就是没有了，他没有奶奶了。”

2. “人不是一下饿死的，是慢慢饿死的。”

3. “黄油烙饼越是好吃，肖胜越想哭，因为这么好吃的东西，奶奶再也吃不到了。”

4. “黄油烙饼发出香味，和南食堂里的一样。”

5. “他的眼泪流进了嘴里，黄油烙饼是甜的，眼泪是咸的。”

三、文学理论与创作风格语录

1. “如果在第一幕的墙上挂着一把枪，那么在后面的故事上，这把枪必须开火。否则呢第一幕的时候，当时就不该挂这把枪。”（契诃夫之枪核心观点）

2. “汪先生写人的死亡……很多角色说死就死了，甚至都没什么铺垫。”

3. “生命是脆弱的，朝来寒雨晚来风的，不知道啥时候就离开这个世界了。死亡呢，又是自然的。”

2026-2-5

阅读：

岁寒三友

第 19 讲

《岁寒三友》小说研读总结

一、核心人物与“岁寒三友”对应关系

• 王寿武：以“瘦”的外形契合古代“竹与瘦强关联”的意象，对应“竹”。

• 陶虎臣：制作“遍地桃花”鞭炮（玫红纸、桃花瓣意象），呼应“红梅映雪”，对应“梅”。

• 靳以甫：寒冬中出资帮助老友，兼具松树耐严寒、遮风挡雨的特质，对应“松”。

二、小说中的趣味知识点

1. 中国神仙体系解读

• 构成：包含佛教体系（观音、如来等）、道教体系（三清、玉皇大帝等）、历史人物成神（关羽等）、早期民间传说体系（盘古、女娲等）。

• 特点：像“办事联盟”，分工明确、专神专用，契合中国人的实用主义民族性格（如拜文昌帝君求升学、拜药王爷求健康）。

2. 文学意象赏析

• 雪的意义：与月亮同等重要，承载物是人非、边疆苦寒、孤独、悲愤、美好等多种情感，小说结尾“外面正下着大雪”浓缩了三人情谊与人生况味。

三、哲学与情感思考

1. 叔本华哲学观点

• 核心逻辑：人生是一团欲望→欲望未满足则痛苦，满足后则无聊（人生如钟摆）→幸福是短暂瞬间→人生应降低欲望、避免痛苦。

2. 友情与爱情观

• 友情：小说中三人仅相聚三次，却诠释“最难风雨故人来”，朋友是“相见亦无事，别后常忆君”的特殊关系。

• 爱情：引用舒婷《致橡树》，倡导“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的平等独立关系。

四、小说核心主旨

以王寿武、陶虎臣、靳以甫三位老友的情谊为核心，借“岁寒三友”的象征意义，结合中国文化、哲学思考，展现友情的深厚与人生的无常，凸显中国人的实用主义与情感特质。

《岁寒三友》小说研读

本次共读课主要围绕《岁寒三友》小说，从人物对应、神仙体系、结尾、哲学及情感等方面展开探讨。

·人物与岁寒三友对应猜测：

·王寿武 - 竹：其身形瘦，且在中国文化中竹与瘦强关联。

·陶虎臣 - 梅：他做的鞭炮有玫红纸、花瓣等元素，符合红梅映雪意象。

·靳以甫 - 松：具有四季常青、耐严寒特点，且在朋友困难时给予帮助。

·中国神仙体系解析：

·体系庞杂：涉及佛教、道教、民间传说等不同体系，如观音属佛教，玉皇大帝属道教。

·分工明确：中国神仙是 “办事联盟”，专神专用，体现民族实用主义。

·小说结尾赏析：结尾“外面正下着大雪”妙，雪在中国文学中重要，借雪写尽人间情谊。

·叔本华哲学观点：人生是欲望，欲望满足会无聊，幸福不可持续，应避免痛苦。

·友情与爱情探讨：

·友情：小说写三人友情，主题是“最难风雨故人来”，朋友关系特殊，相见少但能共患难。

·爱情：婚姻需适当分离空间，舒婷《致橡树》描绘的爱情是“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2026-2-6

阅读：

桥边小说三篇（节选）

詹大胖子

仁慧

鉴赏家

第 20 讲

艺术知识拓展——人类七大艺术的关联，重点讲绘画和文学怎么互通。

一、人类七大艺术：诞生顺序与关联

1. 七大艺术排序（从早到晚）

舞蹈（老大，生物本能）→绘画（老二，简单工具）→音乐（老三，骨笛为证）→雕塑（老四，两三万年前）→建筑（老五，五六千年前，需协作）→文学（老六，依赖文字）→电影（老七，1895年卢米埃尔兄弟）。

2. 1895年的历史坐标

这一年：卢米埃尔兄弟发明电影；丁汝昌殉国；《马关条约》签订；恩格斯去世；伦琴发现X射线；北洋大学堂成立。读史，才能看懂艺术的时代背景。

3. 艺术互通：绘画（老二）×文学（老六）

所有艺术都相通：舞蹈+音乐、音乐+文学=诗词；电影是综合艺术。今天重点：绘画技巧怎么用在写小说里。

二、《詹大胖子》：颊上三毫与文人讽刺

1. 绘画技巧：颊上三毫

顾恺之画人，添三根毫毛，立刻传神。汪曾祺写詹大胖子：“白胖、粉红脸”——这就是文学里的“颊上三毫”。不写辛苦，只写可爱，冲淡批判，让人物活起来，回忆更温暖。

2. 讽刺传统文人的“酸臭”

张韵之：把写挽联当表演，盼亲友死来攒素材——自私、冷漠、表演型人格。

佐证：《围城》汪处厚；宋朝李廷业为对仗编家人去世；余秋雨《西湖梦》《夜航船》直批此弊。

3. 结尾：视角一转，怅惘一生

前面全是童年趣事、温情；结尾一句：“张韵之、王文慧、詹大胖子……都死了。”

为什么？前面是童年视角（沉浸）；结尾是65岁汪曾祺的回望视角（抽离）——故人已逝，时代落幕，只剩怅惘。

三、《仁慧》：略讲（点到为止）

仁慧是尼姑，懂经营、会做人，不刻板、不虚伪。汪曾祺写小人物：不批判，只理解；不拔高，只平视。这是他的慈悲。

四、《鉴赏家》：知音文化与“贴着人物写”

1. 核心：中国的知音文化

叶三（卖果子的）与季陶民（画家）——不是“忠/义”，是“彼此懂得”。

类比：伯牙子期；宝黛（知音）；西游师徒（复杂）；三国（忠）、水浒（义）。

2. 写作绝技：贴着人物写

三流作家：用术语写叶三评画，硬说“阶层跨越”。

汪曾祺：叶三说“紫藤里有风，花是乱的”——用卖果子人的眼睛、语言，写最专业的鉴赏。

细节：叶三看画“入神、深吸一口气、小声惊呼”——人物自己说话，作者“后退”，不抢戏。

3. 师承：沈从文教的“贴着人物写”

作者要克制，让人物自己活；细节比道理更有力。

第20讲金句（原文+解读）

一、小说原文金句

1. 《詹大胖子》

• 白胖、粉红脸（文学版“颊上三毫”，传神写人）

• 张韵之、王文慧、詹大胖子……都死了（视角一转，怅惘一生）

2. 《鉴赏家》

• 紫藤里有风，花是乱的（叶三评画，贴着人物写的神来之笔）

3. 《仁慧》

• 不批判，只理解；不拔高，只平视（汪曾祺写小人物的慈悲）

二、课程金句（艺术/创作）

1. 七大艺术排序：舞蹈→绘画→音乐→雕塑→建筑→文学→电影

2. 艺术互通：所有艺术都相通；电影是综合艺术

3. 创作心法：作者要克制，让人物自己活；细节比道理更有力

4. 知音本质：不是忠/义，是彼此懂得

2026-2-9

阅读：

星斗其文，赤子其人

三圣庵

散文五题（节选）

鹤

昙花

智能总结：

本讲围绕汪曾祺《昙花》《鹤》《星斗奇文，赤子其人》等作品展开，解读其创作中的道家思想，以及他与沈从文的师徒情谊和文学传承：

1. 汪曾祺的道家底色：汪曾祺虽自认受儒家影响深，但作品处处体现庄子齐物论与物我合一思想，《昙花》中人与花相互成全、彼此陪伴的和谐关系，便是这一思想的典型体现，也诠释了人是自然一部分而非主宰的东方理念。

2. 《鹤》的高级审美：文中将美与神秘、凄凉相融，指出惊艳的美是特定时空、心境、环境共同塑造的，一旦要素改变，这种独特的审美体验便会消失，这是触及灵魂的高级审美。

3. 沈汪的精神契合：二人是精神上的“双胞胎”，皆来自乡土、从人群中成长，善于发现生活之美，性格温和却骨子里强悍，历经磨难仍坚守本心；西南联大时期汪曾祺便敬重沈从文，成为其忠实弟子。

4. 动人的师徒情谊：二人彼此维护，汪曾祺为沈从文怒斥郭沫若的不公评价，沈从文为汪曾祺辩驳老舍的否定，还为其找工作、鼓励其坚持写作；汪曾祺在《星斗奇文，赤子其人》中以质朴文字表达对沈从文的深切悼念。

5. 文学的传承与告别：1997年清明汪曾祺梦到离世9年的沈从文，先生叮嘱其“笔放不得”“小说是小说，论文是论文”，这是沈从文对他的最终认可，也为二人的师徒情和文学传承画上温柔句号，汪曾祺一生践行沈从文的文学主张，这份传承跨越生死。

金句收集：

思想与审美类

1. 世间一切纷争、痛苦与烦恼，都源于我们根深蒂固的分别心。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根本就没有分别。

2. 人不是自然的主宰，而是其中的一部分。

3. 美之所以震撼人心，正是因为它触及了我们灵魂中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部分，触及了我们灵魂中深邃而又略带悲伤的部分。

4. 让人惊艳的美，它是在特定时空、特定心境、特定环境下共同塑造出来的一个审美氛围，其中任何一个细微的要素变了，那这种美可能就瓦解了，不存在了。

沈汪师徒与人格类

1. 一辈子很少跟人红过脸，极其的温和，但是呢，骨子里自有另一种强悍。

2. 欺负我，我啥也不说，但你们不能欺负我老师啊。

3. 山高水长有时尽，唯我师恩日月长。

4. 有些东西啊，死亡也无法割断。比如文学的传承，比如师徒的恩情。

文学创作类

1. 笔这个东西啊，放不得。

2. 小说是小说，论文是论文。

质朴抒情类

我看他一眼，又看一眼，我哭了。

2026-2-10

阅读：

复仇

钓

第 22 讲

本讲是汪曾祺作品共读的收官课，聚焦其早年两部现代主义意识流作品《复仇》《钓》，解析西方意识流与中国古典美学在其作品中的融合，回望其文学创作起点并完成课程收尾与后续预告，核心内容如下：

1. 解析现代主义与意识流：以“大脑是24小时直播间”为喻，阐释意识流是无逻辑、碎片化的意识自然流动，比传统小说更贴近真实思维；汪曾祺并未照搬西方意识流，而是将其与中国古典美学结合，形成独特的中式意识流。

2. 厘清汪曾祺定位并解读其古典美学内核：破除“汪曾祺是民国文学大师”的误区，其虽与张爱玲同岁，但代表作均创作于建国后；他是古典美学的真正继承者，从内容上承袭晚明小品文的烟火气、意象上复用古典诗词经典意象、手法上遵循“赋比兴”、情感上秉持士大夫的悲悯之心，融合古典元素与现代白话文，创造出独树一帜的文体，证明中国近现代文学可走传统回归与创新之路。

3. 深度解读早年两部代表作：《钓》是其20岁的第一篇小说，写于抗战西南联大时期，以意识流手法写尽青年的孤独迷茫，无病呻吟却贴合时代困境，最终体现“于无所得中有所得”的生命境界；《复仇》作于其21岁，并非传统武侠复仇故事，揭露复仇的循环性与毁灭性，借少年与仇人一同凿山、最终放下仇恨的情节，传达“用创造对抗毁灭”“成长是找到比仇恨更值得活下去的理由”的主旨。

4. 回望创作历程并完成课程收尾：青年汪曾祺大胆尝试西方现代主义，文字朦胧跳跃，其创作的“烈火烹油”阶段为晚年的“炉火纯青”奠定基础；本次30天共读从《百年孤独》到汪曾祺，感受其文字“人间送小温”的力量。

一、意识流与现代主义金句

1. 我们的大脑是一个24小时不停机的直播间。我们的思绪，就是这个大脑24小时直播的内容，非常飘忽、碎片。

2. 传统小说是把直播内容精心剪辑成视频；意识流文学是直接现场直播，不加滤镜、不剪辑。

3. 汪曾祺把西方意识流嫁接到中国古典美学土壤，形成了中式意识流。

二、古典美学与汪曾祺定位金句

1. 汪曾祺不是民国文学大师，他只是出生在民国；代表作多写于建国后，尤其60年代后。

2. 汪曾祺接过晚明小品文衣钵：经国大业与我无关，我只关心一日三餐。

3. 中国古典文学讲究“赋比兴”，无论写人写事写情，上来都得先写景——一切景语皆情语。

4. 汪曾祺被称为“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因他对小人物满含理解与宽容，用文字体恤芸芸众生，温暖芸芸众生。

5. 汪曾祺创造了又古典又现代的独特文体，证明中国文学回归传统也能开辟万千气象。

三、《复仇》核心金句

1. 复仇者是没有自由的人。他一辈子只思考一个问题：仇人在哪？除了复仇，一切都只是路过——路过青春、爱情、人生。

2. 复仇是一种毁灭，以血还血的毁灭；头陀用创造对抗毁灭，用建设对抗毁灭。

3. 父亲的仇是过去的债，凿山凿出来的是未来的路；复仇让世上少一条命，凿山让世上多一条路。

4. 真正的成长，不是坚守仇恨，而是找到比仇恨更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5. 这不是快意恩仇的故事，是放下仇恨、一念放下万般自在的故事。

四、《钓》核心金句

1. 《钓》是汪曾祺20岁的第一篇小说，写于抗战时的西南联大，满含背井离乡的孤独与山河破碎的迷茫。

2. 失路的蜜蜂，是那一代中国青年共同的精神困境——战争何时结束？胜利属于我们？将来能做什么？没有答案。

3. 若能以此叶为舟，扶家泛宅，浪迹江湖，比庄子那个大葫芦如何？

4. 我把这支绿竹插在土里，承载你的年轻的梦吧。

5. 钓了半天一无所获，却收获了与自然的交融、无羁的想象——这是于无所得中有所得的生命境界。

五、课程收尾金句

1. 青年汪曾祺烈火烹油，大胆试错；老年汪曾祺炉火纯青，通透圆融——早年的先锋，成就晚年的温润。

2. 汪曾祺写了一辈子，就是想为中国读者人间送小温——他做到了。

3. 30天共读，是月亮绕地球一圈的时间；我们一起走过文学岁月，留下区分昨日与今天的折痕。

范大山总结共读 30 天的难忘经历：

人生呢，说短也短，说长也长。那到底是短还是长呢？我说不好。

但我知道你们陪伴着我，又并肩共行了30天的人生岁月，30天美好的文学岁月，30天呀。

30天是月亮绕地球转了整整一圈的时间。月亮的30天会经历一个完整的阴晴圆缺，而我们的30天，经历了什么呢？

同学们，我们的30天里，我们一起路过了背着胡琴的太行山盲艺人。然后从太行山一路向东，我们遇到了正在给学生上课，希望每个人都能唱着歌回家的孔子。再后来我们路过了正在划船的明海和小英子。

我们还遇到了正在织席的巧云和拉着风箱的十一子。我们笑着跟他俩招招手，送上我们最温暖的祝福。又继续赶路，走到了一个公园，我们目送着养蜂人远去的背影。玉渊潭的槐花落了，而山丹丹记得自己的岁数。

哦，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了好远的路。天黑了，就在一家客栈歇歇脚吧。

深夜，我们听到隔壁药店的少年在哭泣，他边哭边念叨：妈妈，我又挨打了。妈妈，不要紧的，再挨两年打，我就能养活你老人家了。

第二天我们继续在这个小城溜达，不知不觉进入了一条破败不堪的小巷，临街的墙壁和白木板门还没有倒。板门上写的春联也还在，大红朱笺被风雨漂的几乎是白色的了，墨写的字迹却还很浓、很黑，对联上写着，新夸高领贵，未喜北冥鹏。

走出小巷，我们遇到了一个古怪的图书馆，古怪的图书馆里还有一个古怪的图书馆管理员，他谁也不理。开了门走进阅览室，把墙上一个不走的挂钟的时针咔啦啦一拨，拨到8点，这就上班了。

我们借了一本聊斋，坐下读了一个黄莺的故事，读了一个蛐蛐的故事，张柳神的故事还没看完呢。这位图书馆管理员把壁上不走的挂钟的时针咔啦啦一拨，拨到12点，下班。哈哈。好吧，那我们就不看了。

肚子饿了，吃口饭去。今天吃什么呢？蚬子炒韭菜吧，很下饭。这种东西非常便宜，可是我们小户人家的恩物啊。

吃完了饭去哪呢？去西南联大泡泡茶馆呗。好热闹的茶馆。有个个不高的大学生心不在焉的打着牌，眼神警惕的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听人说他姓马。哦，告别了马同学，我们遇到了一头驴。驴的旁边站着一个青年，他远远的站在我们的面前。瘦瘦高高，脸色苍白，褐色的麻布长衫下空空荡荡。我们走上前去说：嗨，你好吗？长吉。他扭头冲我们浅浅的笑了一下，骑着驴消失在了下午6点钟的唐朝。

我们继续赶路，去取一件定做的礼物。于是我们就走进了侯银匠店。侯银匠店是个不大点的小银匠店。进屋的时候，侯银匠正就着一块茶干喝着酒，见我们进门，他匆忙站起来说：来了，然后把我们定做的银簪子递了过来。他说，我记得的唐诗不多，这次刻在这个银簪子上的两句诗有点文不对题，请您见谅。我们拿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带着这簪子，我们去参加了一个作家聚会，居然还有一个外国人。所有的作家都在给那个老外解释什么是中秋节。月亮甚好，但大家都未开门一看，哦，想起来了，今天是中秋啊。

以往的节日，我们总是会去探望一位老朋友。每次去还都不空着手。端午节我们会送他几个粽子，八月节几个月饼，年下给他二升米、一方闲肉。我们的那位老朋友粗茶淡饭怡然自得，画纸之后关门独坐，门外长流水，日长如小年呀，同学们。

好了，咱们出门已经半拉月了，接下来终于要走水路了。

小轮船刚刚开动，就听到背后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你这都是淡话，说得不错，人生在世不过是几句淡话罢了。坐一天船难免气闷无聊，等学生给诸位唱几段小曲，解解闷、醒醒皮、冲冲瞌睡。男人旁边还站了一个女人。他们看起来又穷又相爱的样子。他们应该会白头到老的吧？那么相爱，会白头到老的。

我们刚下船，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吆喝着走过，卖椒盐饼子、西洋糕呢。我们买了一块，哦，椒盐饼子原来就是把面发一下，放了一点椒盐烙出来的饼啊。没什么味道，用椒盐烙饼没意思，得用黄油烙才好吃呢。挖一大块黄油，抓一把白糖，兑一点起子。擀两张黄油发面饼，抓一把莜麦秸塞进灶火烙熟了，别提多香了。但是吃黄油烙饼的时候，不要思念哦，会哭的。黄油烙饼虽然是甜的，眼泪可是咸的。

哎呀，说的我们都饿了。闻着味呢，找到一家酒馆，大大的牌匾上写着如意楼。哎，今天是腊月三十啊，这样的时候怎么会有人上酒馆喝酒呢？但空空荡荡的如意楼里居然就有三个男人在喝酒，外面正下着大雪。好，就他家了。

我们走进如意楼坐下，打量着墙上的一幅花鸟画，好一幅水墨花鸟，紫藤里有风。

吃完饭，我们走出酒馆，溜溜弯，消消食食。不知怎么就走进了一个小礼堂，正举行遗体告别呢。边上站着一个小老头，小老头看他一眼，又看一眼，小老头哭了。看来小老头正在告别一个在他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啊。那还是不打扰了，我们走吧，去河边散散心。

哎，有年轻人在钓鱼。哦不，他好像钓完鱼准备回去了。哎？这个年轻人怎么长得这么像刚才那个正在告别遗体的小老头呢？他的钓竿上栖息了一只蜻蜓。年轻人说，好吧，我把这支绿竹插在土里，承载你的年轻的梦吧。年轻人把余下的饭粒抛到水底，空着手走了。年轻人想，我钓得些什么呀？难得回答，然而我的确不是一无所得呀。

你的确不是一无所得，年轻人。那时正在钓鱼的你并不知道80多年后，有一群中国人聚在一起组织了共读，你的文字抚慰了我们所有的同学。你生前曾说过，你写了一辈子，就是想为中国读者人间送小温。为人间送去小小的温暖，人间送小温，你做到了，谢谢你，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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