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山里过小年(鸣谢网图)

金掌先生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巴山里过小年</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徐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车在大山的皱褶里盘旋,转过几个山头,便看见山坳里卧着几户人家。正是薄暮时分,青瓦屋顶上,一缕缕炊烟笔直地升起来,像是替游子早早地挥着招呼的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下了车,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上走。路旁的人家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和辣椒,红黄相间,是这苍青山色里最温暖的注脚。空气里有松木燃烧的清香,混着熏腊肉的柏枝味儿——那是小年独有的、带着烟火气的芬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家的灶屋里挤满了人。灶台是旧式的土灶,墙上贴着褪了色的灶神像。案上摆着麦芽糖、米酒、整只的鸡。奶奶用黄表纸折着元宝,嘴里念念有词:“灶王菩萨上天,好话多说,歹话少言……”火光照着她的脸,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虔诚。窗棂上贴着新剪的窗花,红纸衬着昏黄的灯,喜气便满了屋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灶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汤沸着,白汽蒸腾上来,模糊了窗上的霜花。围坐的人说着旧事新语,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屋子都暖和了。孩子们在大人腿间穿梭,偷尝刚出锅的年糕,被烫得直呵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出门时,天已黑透。山月还没有起来,只有各家的灯火,疏疏地亮着,像散落人间的星星。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过后,山便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这大巴山深处的小年夜啊,把最深的年味,藏在最朴素的仪式里,藏在最寻常的相聚里,让每个过客都觉得,自己不是归来,便是从未离开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忽然想起明人笔下的句子来——“灯火可亲”。原来这四字,是要在这样的深山,这样的夜,对着这样的窗,才读得懂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