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烟火里的时代回响

阳光逸尘

昵称 阳 光 逸 尘

编号 249678993

——读刘春友《墙根闲话》

闲来无事，偶然阅读到春友老兄《墙根闲话》杂文，真可谓是一碟腌得正到家的酸黄瓜——外表土得掉渣，内里嘎嘣脆响，酸爽里透着清醒，嚼着嚼着就品出了人生的百般滋味。

读这篇乡土作品，最抓人的便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土腥气”与“烟火味”。眼镜王老师、福贵老汉，几个老伙计往墙根一蹲，晒着太阳，谝着闲话，地道的敕勒川方言就像刚出锅的莜面，热气腾腾，筋道十足。“圪嚓嚓”、“忽颤颤”、“嚼牙叉骨”、“抽甚羊角疯了”……这些土得掉渣却又活色生香的方言土语，非但没有拉低文字的格调，反而像给一幅乡村风俗画刷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桐油，让每个人物都立了起来，仿佛能听见他们擤鼻涕、咂嘴的声音，闻到他们身上混合着旱烟与阳光的味道。

　　春友兄的高明之处在于，他让这“墙根”成了洞察世相的“瞭望哨”。几个老汉看似在扯闲篇、抬闲杠，话题却从后套发大水、王主席被“拉走”，一路唠到孙书记的“调虎离山计”。反腐倡廉这般宏大的时代主题，没有变成枯燥的说教，而是化作了“狗连蛋——撵不开，掰不断”的犟劲争论，化作了“一瓶河套王”的赌约胜负。这种举重若轻的叙事功力，就像村里的老把式犁地，表面只见泥土翻涌，底下却沟垄笔直、深浅得当，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眼镜王老师这个人物，尤其值得玩味。一个“喝过几瓶墨水水”、却因“钱短”没能端上铁饭碗的乡村知识分子，他的视角既接地气，又带有一份民间智慧式的超然。他评论孙书记“侥幸心理作怪”，感慨“当官儿的都要有敬畏之心，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这些从墙根里生长出来的朴素道理，比许多长篇大论都更直抵人心。春友兄借这个人物之口，完成了对权力、规则与命运的民间阐释，既有“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的老话智慧，也暗合了“反腐败一直在路上”的时代强音，雅俗交融，妙不可言。

　　更难得的是，通篇洋溢着一股子豁达又狡黠的幽默感。这种幽默不是硬挠胳肢窝的段子，而是从生活褶皱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机锋与趣味。比如福贵老汉认死理“和那狗连蛋一样”，比如眼镜王回忆赢赌时“高兴地吐天哇地，好像几辈子没闻过酒味儿”，再比如结尾老伴儿催促“快不要嚼蛆了”，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俊不禁。春友兄就像一位技艺高超的民间厨师，把反腐这道“硬菜”，用家常的“调侃式”手法烹制得风味独特，既严肃了主题，又不失阅读的轻松与快意。

　　这篇《墙根闲话》，篇幅虽短，却像一枚多棱镜，从“墙根”这一方小小的民间场域，折射出了基层社会的生存状态、人情世故，乃至时代变迁的脉搏律动。它让我们看到，最高级的叙事，有时就藏在最朴素的闲谈里；最深刻的道理，往往用最通俗的乡音才能讲得通透。为春友老兄的这部力作喝彩！期待您继续扎根这片深情的土地，用您那支“秃笔杆杆”，为我们勾勒出更多带着泥土芬芳、闪耀智慧火花的生动故事。这瓶“本地酒，不掺假”的《敕勒川》，我们干了，滋味绵长，后劲十足！

作者：王永华，军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