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感悟

张本宜

<p class="ql-block">翻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指尖划过泛黄纸页的微涩感,像推开一座尘封的藏书楼大门。没有惊雷,只有一阵沉静的风拂过——那是乾隆年间四千多位学者伏案校勘的余息,是纪晓岚领衔编纂时灯下墨未干的余温。</p> <p class="ql-block">我原以为它不过是一部“书目”,冷硬如铁铸的目录架;可读下去才懂,它是一双眼睛,替后人望穿三千年典籍的烟云。经部不是僵死的章句,而是先民仰观俯察的呼吸;史部不单记成败兴衰,更藏着无数无名者在时间褶皱里踉跄前行的足音;子部诸家争鸣,竟如市井茶肆里一场场未散场的辩论;集部诗文,则是古人把心事折成纸船,放进岁月长河,任其漂至我们手边。</p><p class="ql-block">最动人的,是那些“存目”之书——未被收入《四库全书》的千余种典籍,只在提要中留下几行评语。短短百字,有时是惋惜:“此书久佚,仅存残卷,惜哉!”有时是敬意:“虽僻处荒村,而持论精审,足补正史之阙。”它们像被风吹散的信笺,字迹微淡,却执意把名字留在光里。我忽然明白:所谓“总目”,从来不只是清点库存,而是在浩瀚书海中,为每一叶孤舟点亮一盏不灭的灯。</p> <p class="ql-block">夜里合上书,窗外月光正斜斜铺在案头,像一卷未题签的素绢。我竟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阁楼翻出一只樟木箱,掀开盖子,旧书页的气息混着淡淡药香扑面而来——那时不懂,只觉神秘;如今才懂,那气息,正是时间在典籍上结出的薄霜,清冷,却自有体温。</p><p class="ql-block">读《提要》,不是为了背下哪部书归入哪一类,而是慢慢学会用古人的目光打量世界:他们写“天道远,人道迩”,不是逃避苍穹,而是俯身倾听大地的心跳;他们评“文以载道”,不是禁锢文心,而是相信墨痕里真能长出稻穗与星光。</p> <p class="ql-block">合卷之后,书架上的书好像都活了过来——它们不再只是书脊上静默的标题,而是一个个曾伏案、曾争辩、曾叹息、也曾微笑的“人”。我伸手抽出一本《陶渊明集》,书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如刻。忽然觉得,自己也成了提要里被轻轻记下的一笔: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某个寻常夜晚,因翻阅一部目录而心头微热的读者。</p><p class="ql-block">这大概就是《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最温柔的馈赠——它不许诺通晓万卷,却悄悄教会我:敬惜字纸,即是敬惜那些穿越时空,执意与我们说说话的人。</p><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张本宜</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734114</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平🈴配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