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镌刻在老屋里的时光印迹

苗苗

<p class="ql-block"><b>文/ 图: 苗苗</b></p><p class="ql-block"><b>背景音乐: 《渴望 》</b></p><p class="ql-block"><b>演 奏: 海风</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们曾经居住过的老屋在市中心的青龙街,那里是排列整齐的青砖灰瓦的职工宿舍。这些七十年代末修建的房子和攀附在墙上、窗前的藤蔓,记载着当年发生在老屋内的故事,那段坚守与奉献的经历,那些镌刻在老屋里的时光印迹,留在岁月的记忆里,至今想起仍感到温热如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说起青龙街,历史底蕴深厚。据传汉代著名文学家扬雄曾常在因筑城而留的“龙堤池”旁读书、洗砚,池水染墨,取名“洗墨池”。唐玄宗年间,成都最高长官章仇兼琼因梦龙女,在洗墨池畔建“龙女祠”。宋代庆年间,龙女祠扩建为“龙女堂”,并因方位建“青龙桥”。久而久之,青龙桥旁的街道便被百姓俗称为“青龙街”,这一名称自宋代沿用至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青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着东方、生机与吉祥,以之命名街道,也牵托了人们对地方祥瑞、繁荣昌盛的美好祈愿!自古以来青龙街就是条热闹繁华的街道,它与骡马市连成一片,曾经是除春熙路外的第二大商圈。周边医疗、教育资源密集,遍布的商场、酒店、影院、银行、写字楼,是人们生活的宜居之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屋位于青龙街的一个小巷内,闹中取静,每栋楼前都有一小院,院内砌有花台和修建的自行车棚。巷子里有单位专门搭建的保安亭,负责职工宿舍的安全守卫。老屋的房子不大,有50多平方米,两室一厅,前后阳台,内设卫生间、储藏室,分的开,住得下。那时住在那里的多是老职工和医院的主任、医疗骨干,由于医疗行业的特殊性,居住在附近对抢救病人、急诊手术等会带来许多便利。八十年代中期对于从大学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能够分到这所房子,我们确属万幸,当时也是令许多人羡慕的事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医院宿舍与医院仅隔一条街道,老屋小院的大门好像随时都在等待着来自夜色中的紧急呼唤。在没有电话和手机的年代里,遇到抢救病人、急诊手术,只能依靠工人在院门外呼叫了。多少个万簌俱寂的夜晚,酣眠中总能被门外“ X医生,有危重病人!”、“X医生,有手术了!”的呼喊声惊醒。老公是心胸外科医生,属于高风险、高难度专业,每一台心胸外科手术都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风险博奕的攻坚战。听到呼唤,不敢怠慢,常常来不及穿戴整齐,踩着鞋子便冲向医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个冬夜我突然被冻醒,身边的被窝早巳冰凉,不知什么时侯老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黑暗中,钟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窗外北风呜呜作响,年幼的孩子睡梦中蜷在床角,双手攥紧被褥。直到天亮时,带着一身寒气与消毒水味的老公推门进来,眼里带着红血丝与疲惫,原来,他又在手术台上与死神博奕了一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最难忘的是一个雨夜,一位从郊县运来的民工,施工时被钢钎意外插入胸腔,生命垂危。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雨夜的沉寂,老公冲进雨慕,来不及带上雨具。从急诊科手扶钢钎到手术室紧急开胸。那台手术,从深夜做到天亮,天蒙蒙亮时,老公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中,声音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保住了,人保住了”!那一刻,我作为医生,懂得这台手术是多么的艰难,也看到了老公因病人重获新生后眼角的泪光,那是医者仁心最动人的闪光。深夜里的急促呼喊,亮着灯的手术室,熬到天亮的疲惫,全都是医务人员独有的责任与担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天晚上,我正在医院值班,突然刚满7岁的儿子出现在我眼前,全身被汗水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瞪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从家里到我所在的医院有4站路程呢,他是怎么跑过来的,把我吓了一跳。“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爸爸去做手术了,我害怕!”他带着哭腔回答我。我赶紧用毛巾给他擦着汗水,并不断地安慰着他。那天赶巧是阴历七月十五,马路两边到处都是点蜡上香、焚烧冥币的场景,怪不得路上看到这些,小孩子会惊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些年“把孩子丢在家里”是医务工作者家庭的常态,那些住在医院宿舍的孩子们,都已过早学会了独处与等待。傍晚的饭菜热了又凉,作业本上的难题无人辅导,深夜醒来时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在医院玩耍的孩子,常常关注着手术室,一旦无影灯灭了,他们就知道手术结束了,爸爸妈妈要回家了。孩子们都懂得,爸爸妈妈的缺席从来不是疏忽,而是因为病房里传来的那一声声微弱的患者呻吟,还有手术台上那一个个亟待拯救的生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一年,老师叫同学们写“ X X的X X命题的作文,许多同学都写“爷爷的老花镜”、“妈妈的围腰裙”等作文。儿子突然想起爸爸做手术的手术刀,他在作文中写道:“我的爸爸有一把神奇的手术刀,它能赶走病痛的魔鬼,它还能挽救病人的生命,每当醒来不见他时,就知道那把手术刀又在医院去发光了!”这篇题为《爸爸的手术刀》的作文,在班上被老师反复诵读表扬,并被选为学校优秀作文。孩子作文中字里行间的稚气与骄傲,引来了无数同学的羡慕与好奇,也让老师和同学们读懂了医务工作者子女的别样童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青龙街的老屋我们居住了近20年,从孩子上幼儿园到上大学,它记载了我们和孩子的许多美好时光和回忆。老屋的墙壁上,至今还留有孩子小时候在墙上歪歪扭扭用粉笔画下的图画,窗台上的盆栽换了一荐又一荐。而那些深夜的呼唤、手术室的灯光、孩子的等待,却永远定格在记忆的深处。八、九十年代的医疗条件相对简陋,先进的医疗设备缺乏,没有充足的人手,唯有医务工作者的赤子之心与责任担当。他们在宿舍与医院之间奔波,在家庭与患者之间抉择,用小小的听诊器诊断了多少疑难杂症,用一把手术刀扛起了无数家庭的希望,用一次次深夜的奔赴,诠释了“医者”二字的重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老屋早已斑驳,我们也搬迁到了新的住所,但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故事,那些关于坚守、奉献与大爱却从未褪色。每当想起老公疲惫却坚毅的背影,想起作文中孩子的描述和透着的骄傲,想起手术台上彻夜不息的灯光,心中便涌起无限的敬意。那些在老屋发生的故事,终将成为一代代医务工作者精神的缩影,在时光长河中永远熠熠生辉。</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