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星辰的美篇

独立星辰

我常爱在清晨踱步到河岸，看水光浮在青瓦檐角上，像一匹未裁开的素绢。河水不急，只悠悠地淌，把两岸的灰瓦白墙、红灯笼、石阶、小桥，一并揉进自己的怀里。左侧那家临水的小铺子刚支起木门，竹椅斜倚在阶下，几件家常物什随意搁着，仿佛主人刚转身去煮一壶茶；右侧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行人撑伞缓行，伞面掠过灯笼的红光，像一尾尾游动的锦鲤。远处那座石桥静默横卧，不争不抢，却把整条水巷的呼吸都拢在了自己拱起的脊背里。

有时我索性坐上一只乌篷船。船夫不说话，只把竹篙一点，船便滑进水中央，桨声欸乃，惊起两三只白鹭。我坐在船头，看两岸屋檐低垂，瓦楞间偶有青苔沁出湿意，檐下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红光在水面上碎成金箔。石板路上有人驻足拍照，也有人提着菜篮慢慢走，篮子里青翠的菜叶还沾着水珠。左边台阶旁的柳树垂着枝条，拂过水面，像在替谁写一封迟迟未寄的信。船行至桥洞下，光影忽暗又忽明，仿佛穿过一段被水泡软了的旧时光。

最是午后，河面平得像一块凝住的碧玉，倒影比实景还清晰几分——白墙、灰瓦、灯笼、桥影，连飞檐翘角的弧度都一丝不差地映在水里。风一来，影子便轻轻晃，像有人用指尖在镜面上点了点。右侧商铺门前人影晃动，有孩子追着纸鸢跑过，笑声落进水里，涟漪一圈圈散开；左侧那几根朱红栏杆映在水中，红得沉静，不喧哗，却把整条河衬得更温润了。再远些，石桥如一道弯眉，山影在天边淡成一抹青黛，不浓不淡，恰如这水乡的脾气：不声张，却把日子过成了诗。

水乡不是风景，是活在水上的日子——船是脚，桥是腰，灯笼是眼，而人，是它最轻也最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