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02.10. 多云 4~12℃</p><p class="ql-block">昨夜重看《The Shining》的海报,就把它摊在书桌右上角——那张蓝冰裂纹背景里,杰克·托兰斯直视镜头的脸。不是凶狠,也不是癫狂,而是一种被冻住的清醒:眉头微蹙,下颌绷紧,像一扇正被寒气从内部结霜的窗。我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想起自己上个月在图书馆闭馆前,也这样僵在窗边,看玻璃上慢慢浮起雾气,把外面路灯的光晕晕成一片模糊的黄。那一刻,我和海报里的他,竟共享了一种被寂静推着走的疲惫。</p> <p class="ql-block">库布里克拍的不是鬼故事,是灵感枯竭的人如何被自己的回声逼到墙角。我合上笔记本,里面记着三行没写完的诗、两个半途而废的小说开头,还有一句划了又写的“今天什么也没写”。冰箱嗡嗡响,咖啡凉在杯底,而我坐在那儿,像杰克坐在237房间门口的地毯上——不是在等什么,只是再也没力气站起来。</p> <p class="ql-block">前天整理旧书箱,《闪灵》小说节选,纸页发脆,边角卷起。我读到托尼劝杰克别去远望饭店那段,手指停住。结果真在冬至那晚,独自改稿到凌晨三点,听见暖气管里传来类似低语的嗡鸣,猛地抬头,发现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正一闪、一闪,像在应和我敲键盘的节奏。我关了灯,坐回桌前,把那句“这里很适合滑雪啊”抄在便签上,贴在电脑边框——不是讽刺,是提醒自己:人总爱把荒凉当成宁静,把空旷当成自由。</p> <p class="ql-block">今早路过影院,新换的《闪灵》重映海报就贴在玻璃门上:左边是杰克咧嘴笑的特写,右边是温蒂举斧破门的瞬间。我驻足两秒,没进去。不是怕吓着,是怕认出自己——认出那个在厨房切洋葱时突然停刀、盯着刀锋反光里自己变形瞳孔的自己;认出那个在地铁末班车空荡车厢里,数自己呼吸声数到第十七下就突然心慌的自己。惊悚之巅?不,它就蹲在我每天关灯前检查门锁的那三秒钟里。</p> <p class="ql-block">丹尼站在空旷大厅里走路的样子,我昨天在美术馆也见到了。一个穿红条纹外套的小男孩,独自绕着莫奈的睡莲厅走,脚步很慢,头微微偏着,像在听地板下有没有回声。我远远看着,没上前。他不需要观众,就像丹尼不需要解释“闪灵”是什么——有些感知,生来就带着冷调子,像他外套上的那抹红,在灰白大理石地面上,既像火苗,又像一道未愈的划痕。</p> <p class="ql-block">乌尔曼经理坐在办公室里说“这地方冬天只留三个人”的样子,让我想起上周和编辑视频会议。他推了推眼镜,说:“稿子不急,你先养好状态。”我点头,手指却无意识抠着桌角旧漆皮。他没说出口的,和乌尔曼没说出口的,大概都是同一句:“这地方,太安静了。”</p> <p class="ql-block">车里那一家三口,母亲握着方向盘,孩子说“我肚子饿了”,父亲侧过脸——这画面,像极了上周末我和侄子回城。他坐在后座,忽然问:“舅舅,你写恐怖故事,是不是因为你怕的东西,别人都看不见?”我没立刻答。车窗外的山影一帧帧掠过,像老电影胶片。我只说:“饿了?前面有家面馆,汤很热。”有些门缝后的惊恐,不必推开;有些斧头,握在手里比举起来更重。</p> <p class="ql-block">温蒂在门缝后张大嘴的那张脸,我昨天在浴室镜子上见过。不是惊恐,是刚洗完头,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我伸手去够毛巾,镜中人却像被钉在原地——头发湿漉漉贴着额角,眼睛睁得太大,嘴唇微张,像正要喊出什么,又忘了词。我擦干脸,把镜子上的水汽抹开一小块,照见自己:眼下发青,但嘴角是松的。原来最深的恐惧,未必来自门外;它常是镜子里那个,刚被生活拧干、又还没来得及拧紧的人。</p><p class="ql-block">合上电脑,我煮了碗面。水开时咕嘟咕嘟,像远望饭店锅炉房的低鸣。我撒了点葱花,热气一腾,整个厨房就暖了起来——原来驱散寒意的,从来不是拒绝结霜,而是记得在霜上,轻轻呵一口气。</p> <p class="ql-block">感谢你的到访,关注和点赞!</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te924g" target="_blank">电影《翠湖》观后</a></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esl1p7" target="_blank">电影《马腾你别走!》观后</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