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枝

风华正茂

　　冬月是瘦的，像一弯被风磨薄的银镰，斜斜嵌在铅灰色的天幕上。我总爱在清晨散步时遇见它，它不似满月那般张扬，只是安静地悬在枝桠间，像遗落的半片霜。

　　光秃的枝桠是最好的画框。遒劲的黑褐色线条向天空肆意延展，将月亮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有时它藏在交错的枝桠后，只漏出半片清辉，仿佛在与我捉迷藏；有时它又明明白白地挂在梢头，让细密的芽苞都镀上一层冷白的光。

　　昨夜的风还留在枝梢，我路过巷口那排树时，听见干枯的芽苞在风中轻响。抬头便看见那轮残月，和一盏环形路灯遥遥相对。路灯是暖的，月是冷的，它们在灰蓝的天色里，守着各自的寂静。

　　月是时间的刻度，从弦月到满月，再回到弦月，周而复始。而这些沉默的枝桠，正悄悄积攒着春天的力气。或许某天清晨，当我再抬头时，会看见新芽咬破月色，在风里舒展成一片嫩绿。

　　此刻，我站在树下，任由月光落在肩头。原来冬的萧瑟里，也藏着这般温柔的诗意——不是轰轰烈烈的盛放，而是月与枝的静静相伴，是冷与暖的遥遥相望，是在等待中，慢慢酿成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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